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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沉默了许久,篝火在他面前噼啪作响,火星子飞溅上夜空,转瞬熄灭。司马屹尧终于开口:“早知会有今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当年他冲动之下,操纵兰儿贸然刺杀司马芜茴,便已然打草惊蛇。满盘皆输,从那一刻便已注定。如今这样的结局,亦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罢了……”
疏疏静默片刻,终究忍不住问道:“尊上……不救他?”声音依旧空灵,却隐隐透出试探之意:“万一他经受不住严刑拷打,将华阳阁之事和盘托出,那……”
司马屹尧忽然一笑。随后缓缓摇了摇头,望向远处无边的黑暗,平静如死水:“梁拓此人,所触及到的华阳阁事物,不过仅仅是皮毛罢了。他连门在何处都不曾摸到,又能说出什么来?”
他垂下眼,拨了拨面前的柴火,明灭之间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五年前,他不听摆布,执意杀人灭口,从那一刻起,他便已没有资格再为华阳阁做任何事情。阁中机密,他从未真正染指过。纵是要全部招供,凭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马屹尧言语之中没有愤怒惋惜,只有尘埃落定后的漠然。疏疏不再多言,默默退后一步,身影重新融入黑暗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独坐良久,司马屹尧转眼望向远处营地的另一端,几顶帐篷被层层封锁,守卫森严,火把如星。他不由的咳嗽几声,风寒令他浑身酸痛乏力,却咬着牙将身形挺得笔直。
他将手中舆图随手交给左右,拢了拢肩上的大氅,迈开步子,独自一人朝那方行去。夜风卷起沙尘,扑打在他身上,背影孤峭冷硬,锋芒犹在。
帘帐被掀开,帐内烛火微微一晃,光影摇曳间,映出案前身影。姑娘俯身案前,正埋首誊写着什么,笔尖游走于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余光见是他掀帐而入,竟是脸也未抬,目光牢牢锁在笔下,自顾自继续手中的活计。
司马屹尧在她身侧坐下,风寒令他浑身筋骨酸痛,却仍强撑着维持从容。他侧首,目光落在纸上,一味一味的草药名称,写得工工整整,墨迹尚湿,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他默然一笑,胸腔中却又涌上一阵咳意,他偏过头去,压着声音咳了几声,肩头微微耸动,好容易才平复下来。
“唐姑娘真是好雅兴……”他开口,眼神毫不掩饰的在唐浔韫脸上徘徊流连。烛火映着她侧脸,眉眼低垂时自有一番沉静的风致。
历经五年的相处,他越发觉得眼前之人较初见之时更加美丽动人了,尤其是骨子里不服输的傲气,宁折不弯,愈是打压她,她愈是挺直腰杆,倔强落在旁人眼中,分外令人动心。
唐浔韫手中笔锋未停,却冷哼一声,不带半分温度:“你才是好雅兴呀,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力气来盯着我……”她始终不曾抬眼看他一眼。
司马屹尧不恼反笑,竟有几分真切的愉悦。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你倒是巴不得本尊去死。”语气竟严肃起来:“但是你放心,本尊一定会长命百岁……会和你一起,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