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向后靠了靠:“往后……这后宫人渐渐多了起来,各处都要走动,只怕……来愫阁的日子便要少了许多。月儿……不会因此而不高兴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阮月若是再不明白他这番弯弯绕绕用意,便是真傻了。他无非还是在试探,以这种幼稚的方式想激出她真实情绪,想看她为他选妃而吃味,想证明她依旧在意他。
可连日来的冷待猜疑争吵,早已将她心中那点热切与依赖消磨得所剩无几。此刻她只觉疲倦不堪,这样的试探既是无趣,又是伤人。
她不再配合这无聊游戏,直截了当地答道,听不出任何情绪:“不会。”
“当真不会?”司马靖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急切而固执问道:“一丝一毫……也没有?”
他这副穷追不舍,非要逼出一个在乎的姿态,终于让阮月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倏地站起身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陛下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后宫佳丽皆是陛下的女人,陛下想见谁,想宠幸谁,谁敢置喙半句?妾更是不敢,也不愿!陛下若是迫不及待想见那些新晋的美人,请自便吧!何苦在此质问!”
说罢,竟朝着他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始终不肯低头的倔强。
“你!”司马靖被这番话噎得胸口一窒,脸色瞬间涨红,眼中的火光几乎要喷薄而出:“当真是……一窍不通!冥顽不灵!”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然起身,带着满身的怒气与挫败拂袖而去,脚步声重重砸在地上,渐行渐远。
不多时,茉离端着刚沏好的茶汤小心翼翼推门进来。
迎面便撞见皇帝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她心下一惊,快步走进内室,只见阮月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僵立原地,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娘娘!”茉离连忙放下茶盘,上前扶住她:“陛下好容易来了一回,怎么……怎么又吵起来了?快坐下,喝口热茶顺顺气。”
阮月眼眶早已不受控制的泛红,一层水汽迅速弥漫上来,却被她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喃喃道:“为他张罗选妃,替他充实后宫,夙兴夜寐,劳心费力……到头来,还要受他的气,受他的冤枉和猜疑……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趣儿?”
又过了好些时日,天总阴沉着脸,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风雪,天气严寒刺骨。
在这肃杀冬日里,一辆辆华美的暖轿马车,络绎不绝驶入皇城宫门,将一位位千挑万选出来的年轻女子,送入那重重叠叠的宫殿深处,各自归属。
新妃入宫,按照惯例,需向中宫皇后及高位妃嫔请安,进献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