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满了叶氏集团大厦的每一块玻璃。
簫羽的指尖在虚擬键盘上跳动,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在他眼前划过。这已是他的习惯,在夜深人静时,如幽灵般巡视这座商业帝国的数字领域。
一切正常。
过於正常。
“凤凰计划”的资料库,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三天前,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来自叶雪嫣。那是姐姐全身心投入项目时的精神共振。可现在,那股能量消失了。
他没有启动常规的系统扫描。那只会告诉他,一切安好。
他启动了自己编写的“幽灵”程序。一个不读取日誌,只分析数据熵变的怪物。
庞大的数据流开始逆向回溯。
一秒。
两秒。
三秒。
异常熵增发现。时间戳:71小时前。坐標:数据传输日誌末端。
找到了。
正常的日誌刪除,会抹平一切。但“幽灵”寻找的不是被刪除的东西,而是刪除这个动作本身留下的、比原子还微小的“热量”。
一个绝对乾净的犯罪现场,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他顺著那微弱的痕跡,深入已经被格式化的伺服器缓存区。他像一个在宇宙真空中打捞尘埃的疯子。
绝大多数信息已经彻底湮灭。
但总有残骸。
他看到了。
一个指令。
一个在数据传输即將完成的最后0.01秒,被强行插入的指令。
f5
刷新。
一个在高速下载任务中,等同於自杀的指令。它毫无意义,只会造成一个微秒级的延迟,在亿万字节的传输记录里,留下一个比像素点还不起眼的瑕疵。
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在沉船上,用尽最后力气敲击船壳发出的求救信號。
簫羽调取了那个时间点,所有內部终端的访问记录。
结果,指向一间办公室。
叶冰依的办公室。
那个曾经污衊他,视他为螻蚁,又在他面前卑微如尘土的女人。
是她乾的
不,不对。
如果是她主动背叛,她绝不会留下这种东西。她只会做得天衣无缝,然后用胜利者的姿態来向他炫耀。
这个“f5”,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这不是背叛。
这是求救。
“你在哪”簫羽对著空气低语。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叶雪嫣。
“组织”既然能控制叶冰依,就意味著它们已经渗透了进来。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復。
他重新回到被破坏的缓存区,开始分析攻击代码的碎片。
对方很专业,用了多重代理和海外伺服器跳转,最终的接收地址消失在了一片数据的汪洋里。
常规的追踪,是死路一条。
但攻击者太自信了。他们以为抹掉了终点就万事大吉,却忽略了起点。
那个植入叶冰依电脑的木马程序。
它需要一个本地的“中继站”来接收指令,再转发给叶冰依。
簫羽的“幽灵”程序像贪婪的蚂蚁,疯狂吞噬著代码残骸,重组成攻击者的意图。
半小时后,一个地址被拼凑了出来。
城西,第三废弃钢铁厂,b区仓库。
簫羽起身,没有带任何东西。
对付幽灵,不需要武器。
……
钢铁厂內,锈蚀的气味混杂著机油的腐败气息,钻入鼻腔。
高大的厂房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沉默地臥在黑暗里。
簫羽踏入b区仓库的一刻,就感觉到了。
一股死寂的意志。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思维。没有杂念,没有情绪,像一块被格式化过的硬碟。
仓库中央,一个男人背对著他。
男人身材魁梧,穿著黑色的作战服,脖颈后方,有一块金属片在惨白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你比预想中,来得要快。”男人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蜡像。
簫羽没有回应他的话。
“叶冰依在哪”
“你知道的太多了。”男人活动著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组织』不喜欢知道太多的人。”
“告诉我,她在哪。”簫羽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死人,不需要知道任何事。”
话音未落,男人动了。
他的速度突破了人类的极限,脚下的水泥地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一拳轰向簫羽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
簫羽侧身避开。
拳头砸在他身后的钢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达三厘米的钢板,中心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强化战士”簫羽的思绪飞速转动,“基因药剂还是机械改造”
男人不答,第二拳接踵而至。
他的攻击大开大合,没有任何技巧,全凭绝对的力量和速度。每一击,都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