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古老、冰冷中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活性”的波动,以青圭玉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並非纯粹的能量衝击,更像是一种……信息的释放,一种“存在”的宣告,一种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道韵”涟漪!
剎那间,赵明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被捲入了一场时空风暴的边缘。无数模糊、破碎、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在他意识中疯狂闪现: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散发著清辉的独立空间轮廓(芥子藏真);扭曲蠕动、充满污秽与吞噬欲望的暗红阴影(渊虚);巍峨如山岳、光芒万丈的符文大阵;破碎的星辰,寂灭的星河,以及最后……一道顶天立地、仿佛以身化印、將一切污秽与混乱死死镇封於地脉深处的模糊伟岸身影(镇岳真人)!
这些景象一闪而逝,却带著沉重到让他灵魂颤慄的信息量与威压。
而外在的表现,则是以青圭玉盒为中心,一圈极其暗淡、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玄奥道韵的深紫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光晕並不明亮,甚至不如韩老鬼眉心微光显眼,但它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无形的能量潮汐脉动仿佛被短暂地抚平、定住!残骸本身残留的“镇岳死寂”气息,如同朝拜君王般,瞬间变得无比清晰而“虔诚”!那两件被放置在外围的“秽物”(灰色石头和暗红金属片),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其散发的污秽混乱气息瞬间被压制、驱散,甚至本身都发出了轻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这深紫色光晕並未扩散很远,仅仅笼罩了以赵明为中心、半径约十丈的范围,恰好將他们三人和附近的残骸结构包裹在內。
但就是这十丈范围的、暗淡的深紫色光晕,却仿佛在这片黑暗虚空中,划出了一道无形的、截然不同的“界域”!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锁定这里的幽蓝独眼光芒,在深紫色光晕出现的瞬间,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或……震慑!
独眼中原本冰冷、贪婪、带著审视意味的光芒,骤然变得混乱而惊疑!它死死地“盯”著那圈深紫色光晕,光芒剧烈闪烁,其中甚至隱隱流露出一丝……赵明难以置信的“忌惮”与“恐惧”
那庞大的、扭曲的冰晶岩石聚合体,其逼近的姿態戛然而止,甚至……微微向后“退缩”了一丝!其表面那些幽蓝色的脉络光芒流转速度骤然变得紊乱,原本稳定的结构似乎都產生了轻微的震颤。
它仿佛认出了这深紫色光晕所代表的“东西”,或者其蕴含的“道韵”层次,远远超出了它这种虚空猎食者所能触及、甚至敢於窥视的范畴!那是一种来自上古辉煌时代、属於真正大能者、涉及世界本源与终极封印的“印记”气息!对於依靠本能吞噬虚空能量与弱小“异常点”存活的它而言,这种气息意味著无法理解、无法抗衡、以及……极度的危险!
它不再迟疑,幽蓝独眼中最后一丝贪婪被冰冷的恐惧彻底取代。庞大的躯体开始缓缓转向,那些幽蓝脉络光芒全力催动,竟然不再看向残骸,而是朝著与残骸、与那深紫色光晕相反的方向,开始加速“游”去!速度比来时更快,仿佛在逃离什么恐怖的存在。
威胁……退了
赵明依旧保持著双手捧玉盒贴额的姿势,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识海中因强行接收那些破碎景象而產生的剧痛依旧存在,但更强烈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对眼前发生一切的深深震撼与茫然。
青圭玉盒在爆发出那一圈暗淡光晕后,便彻底沉寂下去,深紫色光晕缓缓內敛,最终消失不见。玉盒本身恢復原状,甚至那温润的光泽都似乎黯淡了一丝,仿佛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其本身积存的某种“底蕴”。
而那虚空巨物,已然逃逸到了更远的黑暗中,只剩下一点迅速消失的幽蓝尾跡。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赵明知道,这並非胜利。他们只是侥倖利用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甚至无法理解的上古遗物,嚇退了一个可能更依赖於本能而非智慧的猎食者。而且,刚才那一瞬间,从青圭中泄露出的景象碎片和信息涟漪……是否也被其他更遥远、更可怕的存在所感知
他缓缓放下双臂,將沉寂的“青圭”玉盒紧紧攥在手中,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略微清醒。他低头看去,韩老鬼眉心的雪花印记依旧黯淡,但似乎因为外部威胁的远离,內敛的状態稍稍放鬆了一丝。慕容衡身上的战甲微光……竟然还未彻底熄灭!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却顽强地维持著最后一点星火。
他们活下来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代价未知的方式。
赵明靠在冰冷的残骸上,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在虚空的低温下迅速凝结成冰。极度的紧张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后怕。
他看了一眼手中沉寂的玉盒,又望了望虚空巨物消失的方向,最后將目光落在两个同伴身上。
路,还得继续走。而“青圭”的秘密,以及它可能带来的潜在危险,已经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埋下。
他需要儘快恢復,需要思考下一步。在虚空巨物可能去而復返,或者其他未知威胁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而来之前。
然而,就在赵明刚鬆了一口气,准备再次尝试调息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残骸更外缘的、一片扭曲的金属阴影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白色光芒,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彻底隱没。
那是什么是残骸本身的某种反应还是……一直潜伏在侧,却被刚才青圭的波动惊动的……其他东西
赵明的心,再次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