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朔风城。
残阳如血,映照著这座矗立在寒风与荒野中的边城。
城墙之上,血跡斑斑,烟燻火燎,隨处可见战斗的痕跡。守城的士卒,个个面带疲惫,甲冑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紧握著手中的兵刃,警惕地望著城外。
狄戎骑兵並未包围並强攻这座城高池深的坚城,而是像狼群一样,围绕著朔风城不断游走、袭扰,妄图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繫,消耗守军的精力和物资。城外,原本的村庄、农田,已化作一片焦土,隨处可见倒毙的人畜尸体和燃烧的废墟,景象惨不忍睹。
朔风城,近已成孤城。
林烽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上,望著这座被战火蹂躪的城池和城外狄戎骑兵游弋的烟尘,眉头紧锁。他日夜兼程,赶了七八天的路,终於到了北境,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拿出冯震给的手书和腰牌,顺利通过了外围警戒的游骑,进入了朔风城。
城內气氛凝重,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多是匆匆而过的士卒和民夫。店铺大多关门,只有粮店和药铺前还排著长队。空气中瀰漫著烟火、血腥和一种压抑的恐慌气息。
林烽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城中心的节度使府——如今已是镇北关前线指挥所在。通报了身份和来意后,他被一名亲兵引著,穿过戒备森严的庭院,来到一间气氛凝重的议事堂外。
堂內,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赵將军!不能再等了!援军迟迟不到,粮草只够十日之用!再不出城与敌一战,挫其锐气,等粮尽援绝,军心涣散,朔风城不攻自破!”一个洪亮而焦急的声音说道。
“胡闹!狄戎骑兵野战无敌,我军多为步卒,出城浪战,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正中其下怀!如今当坚守待援,依託城墙消耗敌军,方为上策!”另一个沉稳但略带沙哑的声音反驳道,这应该就是镇北关守將赵破虏。
“坚守援军在何处朔方、云中的兵马被狄戎偏师缠住,寸步难行!朝廷的援军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守下去,不用狄戎来攻,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那也不能出去送死!飞鹰隘之败,就是前车之鑑!若非內奸泄露布防,焉能如此轻易失守如今敌情不明,內奸未除,贸然出战,只会重蹈覆辙!”
“难道就坐以待毙”
堂內的爭吵还在继续,林烽在门外静静听著,对北境目前的困境有了更直观的了解。缺粮,缺援兵,內部意见不一,还有內奸隱患……情况確实不容乐观。
引路的亲兵示意林烽稍候,自己进去通报。片刻后,亲兵出来,示意林烽进去。
林烽整了整衣甲,迈步走入议事堂。
堂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烟味和一种紧绷的气氛。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沉毅、目光锐利如鹰的老將,他甲冑在身,虽面带疲惫,但腰背挺直,不怒自威,正是镇北关守將、北境行营总管赵破虏。下首两边,坐著七八位將领,个个神色凝重,刚才爭吵的正是其中两人。
见林烽进来,一身普通校尉服色,却气度沉稳,目光清亮,眾將都投来审视的目光。
“末將昭武校尉林烽,奉旨前来北境,听候赵將军调遣!”林烽不卑不亢,单膝跪地行礼,將圣旨、兵部公文和腰牌一併呈上。
一名亲兵接过,递给赵破虏。
赵破虏仔细看了圣旨和公文,又打量了林烽几眼,沉声道:“你就是林烽青州冯震在奏报中提及的那个,破获齐王逆案有功,主动请缨来北境的林烽”
“正是末將。”林烽答道。
“起来说话。”赵破虏语气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