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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像活的一样,像在等,等人来选,等人来进,等人来走。
那个声音又来了。
从所有门后面传来,从所有门缝里渗出来,从所有门的钥匙孔里吹出来。
很轻,很远,但很清楚。
“选一扇。”
林奕看着那些门。“选哪扇?”
“选你心里那扇。”
林奕闭上眼睛。
心口那个在跳的东西跳了一下,然后停了。
停了一瞬,然后猛地跳起来,跳得很重,很响,像有人在擂鼓。
心跳的方向指向左边,指向一扇很小的门。
门是木头的,很旧,和塔身上的木头一样的旧。
门上没有花纹,没有符文,没有字。
只有一个凹槽,形状和那把钥匙一模一样。
林奕睁开眼睛,走到那扇门前,把钥匙插进凹槽里。
钥匙正好卡进去,严丝合缝,像本来就长在那里的。
他转动钥匙。
很紧,像很久没有开过。
钥匙在凹槽里转了一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在呻吟。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房间,不是殿堂,不是虚空。
门后面是一个人。
很大,大到看不到边。
他的头在天上,脚在地下,身体在天地之间。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是符文,但比任何符文都复杂。
复杂到看不懂,复杂到不能看,复杂到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就会恶心呕吐,就会神魂俱灭。
他的脸看不清。
不是模糊,是太清楚。
清楚到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汗毛,每一条皱纹都看得清。
但看得清不等于看得懂。
他的脸像一本书,写满了字,但字是反的,是倒的,是乱的。
你越想看清,越看不清。
你越靠近,越远。
他低头看着林奕。
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虫子的眼神。
不是轻视,是客观。
一个人看一只虫子,不会轻视,也不会重视。
只是看着,看它爬,看它飞,看它挣扎,看它死。
林奕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
脖子仰到极限,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下巴上没有胡子,很光滑,像玉,像瓷,像凝固的月光。
“你是道?”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大,大到像天塌下来。
但很奇怪,大而不震,响而不刺。
像整个宇宙在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奕想了想。“设局者。养蛊人。天寰之路的创造者。墟的主人。”
道笑了。
笑容很大,大到天都在晃。“你说对了一部分。但我不是设局者。我是守局者。这个局不是我设的,是我守的。设局的人,在我上面。在所有的天寰上面,在所有的宇宙上面,在所有的时间和空间上面。”
武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小,像蚊子叫。“上面还有?”
道看着武朗。
只是一眼,武朗就跪下了。
不是想跪,是身体自己跪的。
像有一座山压在身上,不跪就碎。
“有。很多。天寰九重,宇宙无数。每一重都有守局者,每一个宇宙都有养蛊人。你们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的世界是中心,以为自己的宇宙是唯一。但你们错了。你们只是无数蛊盆中的一只蛊虫。你们的宇宙只是无数实验皿中的一个培养皿。你们的历史只是无数循环中的一次重复。”
林奕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冷。
道的每一句话都像冰水浇在头上,从头凉到脚。“那女娲呢?伏羲呢?盘古呢?他们去了哪里?”
道看着他。“他们去了上面。去了我上面。去了设局者所在的地方。但他们没有走到终点。他们走到了第二层,但上面还有第三层。第三层上面还有第四层。一层接一层,无穷无尽。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局者,每一个守局者都比下一层强。你们以为主宰是终点,但主宰只是起点。你们以为尊神是巅峰,但尊神只是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