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稍作休息,陆聿则习惯性地去拿手机,准备安排车辆和之后的行程。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机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陆聿则动作顿住,抬起眼看向她。
“我们……”陈苏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带著一丝试探,也有一份坚持,“能不能……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打车去,到了地方就隨便走走,看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坐坐看看,不用提前清场,也不用……”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安排那么多人跟著。就我们两个,行吗”
陆聿则的目光落在她按著自己手背,微凉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两秒。
然后,她看到陆聿则的指尖从屏幕上移开,接著,他按熄了屏幕,將手机乾脆利落地放回了裤袋里。
“好。”他答应得很乾脆。
他站起身来,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说:“我去换件衣服。”
等他再次从臥室走出来时,已经换下了那身显得过於正式和商务的衣物,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亚麻衬衫,搭配同色系休閒长裤,身上那股属於陆氏掌权人的凌厉感被柔和了不少,多了几分閒適。
虽然那份与生俱来的挺拔和气度依然醒目。
陈苏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了舒適的浅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罩了件薄薄的咖色针织开衫,脸上只涂了点润唇膏,头髮鬆鬆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
陆聿则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素净的脸和透著自然粉润的嘴唇,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侧身让她先过。
“走吧。”
没有专属的黑色迈巴赫等候在门口,没有西装革履的司机和助理,没有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和清场安排。
两人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普通的情侣或结伴出游的朋友一样,站在酒店门口,等了几分钟,抬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普通计程车。
司机是个热情健谈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瞥见他们,打量著两人,便笑著搭话:“两位是来旅游的吧第一次来s市”
陆聿则坐在副驾,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苏坐在后排,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听著司机大叔用带著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如数家珍地介绍著s市的特色小吃,必去景点和歷史典故,偶尔听到有趣的,嘴角会轻轻弯一下。
车子渐渐驶离现代化的商业区,窗外的景致开始变化。
高楼大厦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顏色沉静,带著岁月痕跡的骑楼建筑,斑驳的砖墙上攀爬著鬱鬱葱葱的爬山虎,狭窄的巷道交错,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阳光被道路两旁枝叶繁茂的老榕树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跳跃在略显坑洼的柏油路面上。
空气里飘散著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刚出锅的油炸糕点的甜香,混合著老房子特有的,略带潮湿的木头和尘土味道,构成了一种独特而温暾的旧城气息。
他们在一条铺著青石板,禁止机动车通行的老街口下了车。
付钱时,司机大叔还热情地指了指方向:“往里走,都是老铺子,有味道得很!”
踏上青石板路,时间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行人三三两两,步履悠閒。
街道不宽,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店,门面都不大,却各有特色。
有玻璃柜里摆满了晶莹剔透传统糕点的老字號,有掛满了竹编篮子,灯笼,蟈蟈笼的手工艺品店,有堆满了泛黄旧书,老报纸,连环画的旧书店。
还有几家招牌古旧,木门半掩的茶馆,里面隱约传来咿咿呀呀琵琶声。
陈苏的视线立刻被不远处一个摊子吸引。
摊主是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师傅。
他面前摆著一个光亮的铜板,旁边小火炉上温著金黄色的糖稀,空气里瀰漫著甜甜的焦香。
老师傅手腕灵活地转动,糖稀如丝般流淌,眨眼间就在光板上勾勒出蝴蝶,金龙,凤凰等栩栩如生的图案,引来几个小孩围观惊嘆。
那是糖画。
陈苏看著,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好奇和惊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陆聿则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又侧头看了看她专注的侧脸,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喜欢”他问,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