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糊涂!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乌尔里希也不可能退让。
他咬著牙道。
“邓布利多,这里有六位校董的联名信。”
“你作为霍格沃茨校长,难道要对抗校董会的联合决定吗”
邓布利多则是幽幽道。
“確实,六名校董的联名信,按照规定,已经足够对校长发起审查。”
“只是乌尔里希,你忘了一种特殊情况。”
“校董会最高成员,是有一票否决权的,如果一位校董会最高成员表示反对,那么审查就无法成立。”
他话音刚落。
呼——
办公室內那个一直安静燃烧的壁炉,突然腾起了一人多高的绿色火焰。
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从火焰中缓缓走出,即便刚刚经歷飞路旅行,他身上的名贵黑色长袍依旧一尘不染,那一头铂金色的长髮更是闪闪发光。
乌尔里希看到来人,原本狰狞的表情一滯,变得极为难看。
“卢修斯马尔福”
“你想做什么”
他大声喊道,指著安德烈。
“邓布利多打算包庇这个伤害我们纯血继承人的垃圾。”
“难道现在,你,要背叛纯血吗”
卢修斯马尔福手里把玩著那根显眼的蛇头手杖,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办公室內紧绷的气氛。
他的目光在安德烈身上停留了一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隨后才落到了乌尔里希身上。
他没有回应乌尔里希的指控,而是用那一尘不染的手杖尖端,轻轻、却又不容拒绝地挑开了乌尔里希那只正指著安德烈的粗短手指。
“乌尔里希,事情好像不像你说的这么严重。”
卢修斯的声音有著一种独特的、拖著长腔的慵懒,却带著令人无法忽视的冷意。
乌尔里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难以置信地看著卢修斯马尔福。
先是邓布利多態度这么坚决的力保,现在卢修斯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傢伙,竟然也站在了要保安德烈莫德雷德的这一边。
这个泥巴种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乌尔里希深深吸了口气。
“卢修斯,你是什么意思”
卢修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却满是嘲讽,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著乌尔里希。
“意思很简单。”
“为了一次两个孩子之间鲁莽的意外衝突,就要闹到魔法部,还要启动调查”
“乌尔里希,你是嫌大家看我们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你是想让整个魔法界都知道,堂堂弗林特家族的继承人,哪怕飞了五年,也被一个初次接触飞行的一年级新生,嚇得从天上掉了下来”
“还是说要按照你说的,他是被撞下来了。”
“又或者,是他想要先耍点手段,教训一下一个一年级的泥巴种,结果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反杀了”
“哦,梅林在上,我都不知道哪个说法更糟糕。”
“或者说,越来越糟糕了。”
此话一出,乌尔里希仿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气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一旁那两名魔法部的官员看到马尔福竟然站在了安德烈这边,也感觉到了风向似乎不对。
福吉部长是希望打击邓布利多的威信,但想要扳倒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显然不是短时间內能完成的。
现在乌尔里希似乎落在了下风,那他们也不好再继续强硬下去,以免把福吉部长也牵连进来。
两人很有眼力见地把调查文件收了起来,抬头看天花板。
邓布利多目中闪过一丝瞭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时候,他顺势开口道。
“马尔福校董认为这是一次孩子们之间鲁莽的意外,我也这么觉得,我可不认为这严重到需要动用阿兹卡班的程度。”
“不然的话,霍格沃茨每年恐怕要把两位数的学生送进阿兹卡班,特別是格兰芬多学院,以后乾脆改名好了。”
“非要说的话,这次事故的处理,我想批评教育就够了。”
局势在几句话之间,天翻地覆。
原本在乌尔里希看来必然要被开除、大概率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安德烈,居然一下子就只是要被批评教育。
乌尔里希弗林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背刺后的愤怒,却又无法发泄。
同时跟马尔福家族和邓布利多对抗
哪怕他平时做事风格再怎么“疯狗”,也不至於这么愚蠢。
但看著站在那里一脸平静、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的安德烈。
再想到还在医院哀嚎的儿子,和弗林特家族爭取级长所付出的资源。
他咽不下这口气!
“好……很好……”
乌尔里希咬著牙,死死盯著安德烈,那眼神恶毒得仿佛要滴出毒液。
“看在马尔福和校长的面子上,这个小泥巴种可以不退学,甚至继续持有他那根魔杖。”
他猛地转身,用那根沉重的手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
“但是!”
“弗林特家族的名誉不容践踏!”
“我的儿子、神圣二十八族的继承人受了重伤,这事难道连一个交代也没有,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至少,他必须道歉!”
乌尔里希向前一步。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带著成年巫师的压迫感,笼罩住了安德烈。
他用手杖的尖端指向安德烈,距离安德烈的面门几乎只有十几厘米,安德烈甚至都能感受到手杖尖端的尖锐之感。
“不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我要他必须到我儿子的病床前,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鞠躬道歉,承认都是他把马库斯害成这样的!”
“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挽回些许我们弗林特家族名誉的损伤。”
怒吼声在办公室內迴荡。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乌尔里希显然很是不甘。
这种处理方式可不是他想要的,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他死死的盯著邓布利多、卢修斯、斯內普等人。
“你们该不会要告诉我,这样的条件都不被答应吧”
空气一片死寂。
卢修斯马尔福这次没有再说话,而是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子口,显然是表达出了默许的態度。
在他看来,保下安德烈是因为其才华。
但马尔福家族毕竟是纯血贵族的一员,终究不可能背离自己所在的圈层。
纯血贵族的尊严,还是要照顾的。
让安德烈知道知道规矩,以后也更好驾驭这个天才,更符合马尔福家族的利益。
天才嘛,在没成长起来之前,那也是要低头的。
当年斯內普是多么天才横溢,那也没能隨心所欲。
更何况是如今才一年级的安德烈。
那两位魔法部官员对视一眼,目中都露出了惋惜之色。
看来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就连邓布利多,也只是轻嘆一声,没有说话。
这確实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不然让一个一年级小巫师,跟一个纯血贵族,还不是没落的那种,成为死敌,实在是太危险了。
哪怕是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关注和保护安德烈。
现在能当场解决的话,弗林特家族或许暗地里还是会下黑手。
但至少明面上,他们是不会再有动静了。
那安德烈只要小心点,还是有机会能成长起来的。
接著,邓布利多的视线落在了安德烈身上。
“莫德雷德先生,你觉得呢”
隨著他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德烈身上,那是一种无声的、泰山压顶般的逼迫。
安德烈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著所有人。
他的脑海中,三道魔咒的波动前所未有剧烈。
萤光咒在咆哮。
“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叶天帝、荒天帝,哪个不是举世皆敌那又如何”
“修我战剑,杀上九天,打不了我提前开闢大日圣体,纵然放弃圆满,今日也打沉北斗!”
清理咒的声音则简单而冰冷。
“骯脏……好脏的要求……”
“想让他们……彻底闭嘴……”
变形术的玄光也是在不断翻涌。
“散修虽如野狗,为一餐一饭奔波,但也只敬天地、畏大道。”
“在下虽以苟命为先,但我辈修士,却也不惧一战!”
而这,也同样是安德烈的心情。
他的目光之中,那翻腾汹涌的东西,似乎被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邓布利多湛蓝的目光一阵波动。
卢修斯皱紧了眉头。
两名魔法部官员目光中透著轻蔑。
乌尔里希,则是越发的狰狞。
“小泥巴种。”
“你,不服”
不等乌尔里希继续说话,斯內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了安德烈的肩膀。
安德烈的耳边,响起了斯內普用闭耳塞听咒传来,极其细微却焦急的低吼。
“如果你还想在霍格沃茨待下去,如果你还想学习魔法,而不是被折断魔杖关进阿兹卡班……”
“低头!”
“这份屈辱,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报復!”
然而安德烈,却是纹丝不动,甚至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却带著一股如山崩般不可抗拒的意志,轻轻拨开了斯內普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教授,我还是非常谢谢你的好意。”
“我也谢谢邓布利多校长、马尔福先生为了促成这个和解所做的努力。”
安德烈的视线环顾四周,最后平静的直视著暴怒的乌尔里希。
“至於老弗林特先生想要的交代——”
安德烈缓缓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
“我安德烈一生行事,又何须,向你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