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
沈灵珂提出的几个很有创意的镜头和表现手法,都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等到会议结束,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办公室很快就只剩下沈灵珂一个人。
她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拿起手机,屏幕上躺著一条未读信息。
发信人是谢昀庭。
內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楼下。”
沈灵珂回了一个“马上”,便拎著包走出了办公楼。
夜色中,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温暖的空气瞬间將她包裹。
“今天在公司,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过头,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语气里却没有歉意,反而有些得意。
“何止是麻烦。”沈灵珂白了他一眼,夸张的嘆了口气,“我明天要是在公司內部论坛出名了,都得算你的功劳。”
谢昀庭被她逗笑了,发动车子,平稳的匯入车流。
“那正好,”他目视前方,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宣告,“省得总有些不长眼的,覬覦我的人。”
沈灵珂的脸颊微微发烫。
这个男人霸道起来的时候,真是让人没办法。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谢昀庭忽然又开口问道:“剧本的事情,怎么样了找到灵感了”
“嗯。”一提到工作,沈灵珂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我打算把《岁朝清供》做成系列情景剧,主角是一个有点呆、有点穷酸、但又特別爱讲究的古代书生,通过他的视角,来串联起那些清供雅玩的故事。”
“有点意思。”谢昀庭点了点头。
“不过,里面有个情节我卡住了。”沈灵珂蹙起了眉,“我想写一集关於梅花的,但古代咏梅的诗词太多了,我怕写得落了俗套,不够出彩。”
车子恰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谢昀庭转过头,看著她苦恼的样子,想了片刻。
“咏梅,未必都要写梅花本身。”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晰,“我记得宋人张功甫的《梅品》,里面提到过一种玩法,叫『暗香』。”
“暗香”沈灵珂的眼睛一亮。
“对。”谢昀庭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所谓『暗香』,便是『敲雪、烹茶、焚香、弄月』。將梅花枝头的积雪收集起来,烹煮新茶,再配上清雅的香料,於月下品饮。品的其实是梅的意境,是雪的清冽,是茶的甘醇,更是焚香弄月的那份閒情逸致。”
他没有掉书袋,只是用平实的话,就將一幅极具风雅的画面,铺陈在沈灵珂面前。
她满眼敬佩地望著他,语气里满是崇拜:“谢首辅,你太厉害了!”
谢昀庭低笑一声,侧过头深深看她一眼,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沉又带著几分促狭:“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啊”
沈灵珂脸颊微烫,轻轻嗔了他一眼:“你越来越不正经了!是不是被谁带坏了以前在大胤的时候,你分明端方持重,才不是这般模样。”
谢昀庭低低轻嘆一声,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我这是与时俱进。”
沈灵珂:“……”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著智慧与学识的光芒。
这个男人,总能轻易地看穿她,懂得她,甚至走在她的前面,为她指引方向。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沈灵珂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痴痴的看著他。
原来,真正的势均力敌,是灵魂深处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