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用力——再用力——”
產房里,產婆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沈瑜的痛呼声隔著门传出来,沙哑,压抑,拼尽全力。
沈昭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沈瓔珞在旁边踱著步子,一直喃喃自语著:“菩萨保佑,三清保佑,神仙保佑,佛祖保佑……”
四个时辰了,心急如焚。
“看到头了!夫人,再使把劲。”產婆喊著。
沈瑜发出一声长长的痛呼。
“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亮地划破了清晨的空气。
沈昭和沈瓔珞长舒口气。
產房门开,產婆探出头,满脸是笑:“夫人生了个哥儿,母子平安。”
沈昭和沈瓔珞顾不得別的,进了產房。
沈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听见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看见是沈昭,嘴角费力地弯了弯。
“昭昭……”
沈昭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奶娘已经把新生儿收拾乾净,裹在襁褓里抱过来。
孩子太小,沈昭不敢抱,只是低头看去。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脸,眼睛还没睁开。
沈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小傢伙被碰了一下,小嘴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婆子端来汤,餵沈瑜喝了一碗。
“姐姐,睡吧,好好睡一觉。”沈昭轻声说著。
沈昭和沈瓔珞没在產房多待,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沈瑜休息。
两人从屋里出来,沈瓔珞马上道:“我得去还愿。”
早在半个月前,沈瓔珞就在佛祖和三清面前许了愿,保佑沈瑜能平安生產。现在一切顺利,得去还愿。
沈昭笑笑没说话。
同时在佛祖和三清面前许愿,有时候她也搞不懂,沈瓔珞到底是真信还是假信。
管家已经听到消息,从前头过来,满脸欢喜。
“赏钱备下了吗”沈瓔珞问著。
沈瑜產子,本是大喜事。
奈何这孩子是孝期怀上的,不能声张。別说满月酒了,亲戚都不能告知。
但產子那么大的事,府里的下人都是知道的,打赏得厚。
“早就备好,晚会儿就散下去。”管家欢喜说著,“接生婆每人一百两,贴身伺候的,每人二十两。府里所有下人,多领一个月月银。”
如此厚赏,除了喜事,也是为了堵嘴。
沈昭在將军府待了一天,一直到晚上才回去。接下来两个月,隔三岔五过来,沈瑜恢復得很好,给孩子起了一个小名叫长生。
孩子有两个奶妈带著,养得十分好。
五月初,沈二太太送来帖子。
乔迁新居,请亲友们过去坐坐。
宅子在城东,离花枝巷很近,四进宅院,买下来后还翻修一番。收拾了大半年,这才搬过来。
到了当天,沈大太太先到,老妯娌俩正说著话,沈瑜和沈昭一前一后进门。
眾人落座时,沈二太太对沈音道:“去谢谢你三妹妹。”
沈昭出钱给沈二老爷迁坟之事,沈大太太跟沈二太太说了。
沈二太太和沈二老爷早已和离,感情更是没了。但沈二老爷是沈音的亲爹,现在沈昭愿意出钱,把沈二老爷葬回祖坟,沈音作为女儿,得谢谢沈昭。
沈音上前欲说话,沈昭连忙拦住了,笑著道:“二姐姐快別如此,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推託一番,沈二太太也没执意。
眾人在正房落座,沈大太太道:“昨天才收到小四的信,说二老爷的灵柩已到老家。正在选日子择日安葬,最多一个月就办完了。”
“多谢。”不等沈昭道谢,沈音先起身道谢。
沈大太太摆摆手道:“一家人,不必如此。”
亲戚间的许多事,都是钱闹的。
都不富裕时,就会因为出钱多少闹腾。
这回事情是沈昭出钱,解决了主要矛盾,大房出点力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沈大太太嘆口气,道:“因是二老爷的事,我派人去寻了沈二爷。这才得知,沈二爷带著钱姨娘和沈綰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二太太沉默片刻,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走了也好,省得再惹出什么事来。”
沈大太太不禁点点头,她听到消息时也是这么想的
席间气氛有点闷,就在这时,就听一声孩子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