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真是渡劫工具人

想到此处，裴谨之翻身上马，往国公府的方向奔去。

回到扫叶山房，暮色正从西墙漫过来。

奶妈正带著珍姐儿在院里玩耍，小姑娘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几个婆子紧跟著，生怕摔了。

“大爷回来了。”

奶妈看到裴谨之，连忙抱起珍姐儿。

珍姐儿一见爹爹，立刻咯咯笑起来，伸著小手朝他拍。

裴谨之心头那团乱麻，被这笑声扯鬆了些。伸手抱过珍姐儿，问：“大奶奶呢”

“大奶奶在后头退居里。”婆子说著。

裴谨之抱著珍姐儿往后头去。

扫叶山房正房之后，有两间退居，本来是閒著的，最近被虞静姝收拾出来，当做打坐之处。

裴谨之站在门口，门是虚掩著。

虞静姝正在打坐，生下珍姐儿后，便开始日日入定，说是生孩子伤了元气，需得静养恢復。

裴谨之只当是天一门的恢復秘法，从未多想过。

直到今天听了国师那番话，再看她闭目端坐的模样，裴谨之只觉得心慌。

“怎么了”虞静姝睁开眼。

裴谨之推开门进去，把珍姐儿放到虞静姝身侧。

珍姐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又朝虞静姝伸手。

虞静姝伸手揽住珍姐儿，抬眼看向裴谨之。

脸色不对，眉宇间压著乌云。

“国师今天又去兵部堵我了。”裴谨之语气中带著委屈。

虞静姝眉头微皱：“他又说什么了”

裴谨之在榻沿坐下，声音发涩，把国师的话重复一遍。

外室什么的，裴谨之无所谓。天一门不承认他的身份，虞静姝承认就好。

但渡劫工具人，这是裴谨之不能接受的。

所谓工具，使用之后会被丟掉。

“静姝，你告诉我，那些话……是真是假”裴谨之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担心。

“那老道士的话，在天一门比圣旨都大，没人敢胡说。”虞静姝说著。

裴谨之听得心头一沉，这是承认国师说的是真的了。

“你啊，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虞静姝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有时候她都觉得裴谨之像小娇夫一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

“老道士说的是真的，但真的，不等於全的。天一门確有红尘歷劫之说，我也確实到了瓶颈期。”虞静姝顿了顿，看向裴谨之。

“但天一门从未规定，歷劫之后必须斩断红尘。”

裴谨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道家讲究的是顺势而为，道法自然。”虞静姝声音平和。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非得如何如何，与道家思想不符。”

“若天一门真规定『歷劫后必须斩断红尘』，那便是人为立了一个『必须』，这本身就违背了道法自然。”

裴谨之明白了，心中大石移去，顿时舒了口气，问：“那为什么国师还说……”

虞静姝抱起珍姐儿，道：“修行太苦，悟道太难才有苦修之说，把人生全部精力投入，忘我而无我。”

“我是天才，我的精力足够。红尘扎根，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你是说……”裴谨之大喜。

“我不会放弃修行。”虞静姝说著，“也不会放弃你和珍姐儿。”

小孩子才要二选一，成年人全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