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回头一看,见是沈砚和差役,手里还提着装银子的木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沈……沈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你说我们怎么来了?”沈砚走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的银锭,“这是从你城里的柴房里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的村民见势不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过来看热闹。
“刘书吏,你在府衙待了十年,苏知府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些失望,“你用板油涂银锭,裹上村里的旱地麦麸,从府库的狗洞运出银子,为了处理剩下的板油,就天天吃猪油渣,还想从膳房买板油,我说的对吗?”
刘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掉了下来:“我错了!我不该偷银子!都是我鬼迷心窍,想给儿子盖新房,让他娶媳妇,才走了歪路……”
原来,刘全的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女方要他盖新房,可他月钱微薄,根本拿不出钱。三个月前,他去府库清点粮秣时,发现了那个没封的狗洞,就动了歪心思。他知道板油能让银锭变滑,又想起村里的旱地麦麸粗,能裹住油,就偷偷从村里拉了一车麦麸回府衙,趁每月清点粮秣的机会,用板油涂在银锭上,裹上麦麸,从狗洞运出,藏在城里的柴房里。为了不浪费剩下的板油,他就天天炸猪油渣吃,没想到反而露出了马脚。
“把刘全带走!”沈砚对差役说。
差役上前,把刘全绑了起来。刘全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新房,眼里满是悔恨:“我对不起苏知府,对不起我儿子……”
沈砚看着刘全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就像做菜时放多了盐,再好的食材也毁了。他回头看了看满箱的银子,对差役说:“把银子运回府衙,交给苏大人。”
夕阳下,沈砚带着差役往苏州城走。路上,他想起刘全袖口的麦麸、指腹的油光,还有那碗没吃完的猪油渣炒饭,忽然觉得,查案就像品一道复杂的菜,甜酸苦辣都藏在细节里,只要仔细尝,总能尝出真相的味道。
回到府衙,苏振邦见银子被追回,刘全被抓获,高兴得拍着沈砚的肩膀:“沈砚,好样的!这案子破得漂亮!你这查案的本事,比我府衙的刑房主事还厉害!”
“大人过奖了,只是运气好,注意到了些细节。”沈砚笑着说。
“运气?”苏振邦摇了摇头,“这不是运气,是本事!你能从麦麸的粗细、猪油渣的习惯里找到线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顿了顿,看着沈砚,“沈砚,你愿意留在府衙吗?我给你个刑房的差事,以后府里的疑难案子,都交给你查。”
沈砚心里一动,他想起在扬州的日子,想起周文彬的举荐,想起苏微婉的笑容(此处应为苏振邦之女苏婉清,前文设定苏振邦女儿为苏婉清,可能笔误,按前文修正为苏婉清),点了点头:“谢大人!我愿意留在府衙,为苏州百姓查案。”
苏振邦笑了,拿起案上的茶杯,递给沈砚:“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苏州府衙的刑房书吏!这杯茶,算我替苏州百姓谢谢你!”
沈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新沏的碧螺春,清香回甘。他知道,他在苏州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就像一道刚下锅的菜,正等着慢慢炒出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