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宴前三日，京城的秋意更浓了。棋盘街的红灯笼又添了几层，连街边的槐树都被缠上红绸，远远望去，整条街像被红浪裹着，热闹得有些晃眼。御膳房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沈砚带着老周和李小二调试江南菜的口味，苏微婉和孙思邈逐一验看新送进来的食材，周和则拿着账册，反复核对每一样贡品的数量，额角的汗擦了又冒。

“沈大人，这道‘蟹粉豆腐’的蟹味是不是太淡了？”老周端着刚出锅的豆腐，眉头皱着，“江南的蟹鲜，到了京城好像就差了点意思。”

沈砚舀了一勺尝了尝，确实，蟹粉的鲜气被豆腐的嫩盖了大半，少了江南水乡那股子“鲜得跳脚”的劲儿。他想了想，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小罐晒干的蟹壳：“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把它磨成粉，加一点进去，能提鲜。”

老周依言磨了蟹壳粉，撒进锅里翻炒片刻，再尝时，眼睛亮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儿！沈大人，您这法子真绝！”

沈砚笑了笑，转头看向苏微婉——她正蹲在地上，用银针试探一筐刚送来的冬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侧脸的轮廓柔和。见沈砚看过来，她抬起头，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嘴角弯了弯。

正忙着，禄全突然跑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沈大人，苏姑娘，吕公公让你们赶紧去西苑一趟，陛下找你们！”

两人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活，跟着禄全往西苑走。路上，禄全低声说：“听说严党的余党在城外聚集，好像想在万寿宴当天闹事，陛下召你们，怕是要商量对策。”

沈砚和苏微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严嵩虽被抓，余党却还在，看来这万寿宴，注定不会太平。

玉熙宫的气氛比往日更沉。嘉靖坐在案几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脸色铁青，吕芳站在旁边，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见沈砚和苏微婉进来，嘉靖抬了抬眼，把奏折扔在案几上：“你们自己看。”

沈砚拿起奏折，上面写着——严党余党在京郊西山聚集了百余人，都是些亡命之徒，据说还藏了兵器，想在万寿宴当天冲进皇宫，救出严嵩，趁机作乱。

“陛下，这消息可靠吗？”苏微婉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是锦衣卫查出来的，错不了。”嘉靖的声音带着怒意，“严嵩真是胆大包天，自己被抓了，还敢让余党作乱！吕芳，你说怎么办？”

吕芳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应立刻派锦衣卫去西山围剿，把严党余党一网打尽，另外，加强皇宫和京城的守卫，确保万寿宴安全。”

嘉靖点点头，目光转向沈砚和苏微婉：“你们觉得呢？”

沈砚想了想，说：“陛下，围剿是必要的，但不能打草惊蛇。严党余党既然敢聚集，肯定有防备，要是贸然围剿，说不定会让他们提前动手，反而危险。不如先派人盯着西山，看看他们的动静，同时加强皇宫的守卫，特别是万寿宴举办的太和殿周围，安排足够的锦衣卫和侍卫，只要他们敢来，就瓮中捉鳖。”

苏微婉补充道：“另外，万寿宴的食材和酒水，我们会再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问题。臣还会带太医院的人在太和殿外待命，万一有人中毒，能及时救治。”

嘉靖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吕芳，你安排锦衣卫盯着西山，赵虎负责皇宫的守卫；沈砚和苏微婉，继续负责万寿宴的食材和验毒，万万不能出纰漏。”

“遵旨！”三人躬身行礼。

从玉熙宫出来，沈砚和苏微婉没有回御膳房，而是直接去了太和殿。太和殿是万寿宴举办的地方，殿内已经开始布置——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万寿无疆”匾额，匾额下方摆着嘉靖的龙椅，两侧是文武百官的座位，殿外的广场上，已经搭好了戏台，戏子们正在排练祝寿的剧目。

赵虎正在安排锦衣卫巡逻，见他们来，迎了上去：“沈大人，苏姑娘，陛下的旨意我已经收到了，太和殿周围安排了两百名锦衣卫，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绝不会让严党的人靠近。”

“好。”沈砚点点头，“你有没有派人去西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派了十个锦衣卫去盯着，严党余党大约有一百多人，都藏在西山的一个破庙里，手里有刀和弓箭，看样子是想在万寿宴当天凌晨动手。”赵虎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们离开破庙，就立刻围剿。”

沈砚放心了些，和苏微婉在太和殿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殿内的柱子上缠着红绸，地面铺着红地毯，座位上摆放着瓜果点心，一切都显得喜庆而庄重。但沈砚知道，这喜庆的背后，藏着看不见的危险，就像平静的湖面下，可能藏着汹涌的暗流。

“我们回御膳房吧，还有很多食材要检查。”苏微婉说，拉了拉沈砚的袖子。

两人刚走出太和殿，就见一个穿蓝色官服的年轻人快步走来，是翰林院的编修林文轩——就是之前在茶馆里和同伴议论夏言的那个年轻人。林文轩见到他们，脸上露出惊喜：“沈大人，苏姑娘，你们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