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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杭州会审,供词整合(1/2)

杭州府衙的朱漆大门,在暮春的细雨中透着几分沉肃。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混着雨打青石板的沙沙声,竟压过了衙门外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三日前宁波盐场一战,十万斤私盐封库,五十万两赃银入账,连同盐道使魏庸在内的百余名严党余孽,尽数押解至杭州。今日这场会审,由浙江巡抚胡宗宪亲自主持,钦命查案的沈砚陪审,消息一出,整个杭州城的百姓都挤到了府衙街口,盼着能亲眼见一见这搅动了山西、浙江两省的大案,迎来一个水落石出的结局。

府衙公堂之内,更是肃穆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胡宗宪身着绯色官袍,端坐于公案之后,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常年戍守东南的风霜之气。他左手边的公案,便是沈砚的位置,案上摆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还有几样证物——一枚刻着龙纹的严党腰牌,一张写着“雪菜”二字的密信残片,以及一小包从运城盐池运来的池盐。苏微婉则立在沈砚身侧,一身素色襦裙,手中捧着一本簿册,那是她连日来整理的所有证词与证物清单,纤长的手指轻轻压在纸页上,将那些被汗水洇湿的边角抚平。

堂下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棍头的铜箍在大堂的烛火下泛着冷光。而被押上来的犯人,正分作两排跪在冰凉的地砖上。为首的便是浙江盐道使魏庸,此人原是严嵩门生,靠着钻营爬上这肥缺,往日里养尊处优,面皮白净,如今却发髻散乱,官袍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脖颈间一道青紫的勒痕——那是在宁波盐场被擒时,试图自尽留下的痕迹。他身后的那些人,有盐场的管事,有严党安插的暗探,还有几个负责押运私盐的船老大,一个个垂头丧气,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公案后的两人,眼神里藏着惊恐与不甘。

“带犯人魏庸上前!”胡宗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堂下的烛火都微微晃动。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魏庸拖拽到公案前。魏庸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公堂,当看到沈砚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般,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砚端起案上的茶杯,掀开茶盖,轻轻撇去浮沫。杯中的龙井是杭州特产,汤色碧绿,香气清冽,可他此刻却无心品尝。他抬眸,目光落在魏庸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直看得魏庸浑身发毛,忍不住低下了头。

“魏庸,”沈砚开口,声音清朗,却字字清晰,“万历三年,你由严嵩举荐,任浙江盐道使。上任之后,你勾结严党余孽,私开运城盐池通道,将官盐改头换面,冒充私盐贩卖,从中牟取暴利。此事可是实情?”

魏庸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字:“不……不是……下官是被冤枉的……”

“冤枉?”沈砚放下茶杯,拿起那张写着“雪菜”的密信残片,缓缓站起身,“那这封密信,你作何解释?信上的字迹,乃是你的亲笔,落款处的‘雪菜’二字,正是你的代号。你以为用雪菜炒肉丝作为交接暗号,便能掩人耳目?可你忘了,运城盐池的池盐,带着独有的矿物气息,与浙江的海盐截然不同。我们在宁波盐场查获的私盐,经苏姑娘查验,与运城盐池的盐样成分分毫不差。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沈砚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魏庸的心上。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原本还想狡辩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大堂之上,一片寂静,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胡宗宪见状,重重一拍惊堂木:“魏庸!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惊堂木的脆响,吓得魏庸浑身一哆嗦。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声音嘶哑地喊道:“我说!我说!下官认罪!”

这三个字一出,堂下的百姓顿时发出一阵哗然,就连那些跪在地上的犯人,也一个个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

魏庸瘫坐在地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望着头顶的横梁,眼神空洞,缓缓开口,将自己如何勾结严党,如何利用盐道使的职权,打通从运城到浙江的私盐运输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严嵩大人……不,严嵩老贼,他早就觊觎盐税这块肥肉。”魏庸的声音带着恨意,也带着一丝恐惧,“万历二年,他便暗中派人联络我,说只要我肯为他效力,保我步步高升。他让我以盐道使的身份,控制浙江的盐场,再与山西的严党余孽勾结,将运城的池盐偷运过来。那些盐,先是走黄河漕运,到徐州中转,再走京杭大运河,运到扬州集结,最后从杭州湾上岸,分销到浙江各地。每一笔交易的货款,都通过严党控制的票号汇兑,再转到严嵩的私库之中……”

苏微婉站在一旁,手中的毛笔飞快地在簿册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字迹娟秀工整,将魏庸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记录下来,包括那些被牵连的官员姓名,那些秘密的交接地点,还有那些巨额的赃款数目。

沈砚则凝神听着,时不时抛出几个问题,引导着魏庸说出更多的细节。“你说货款通过票号汇兑,具体是哪些票号?”“徐州中转的负责人是谁?”“扬州水师是否收受贿赂,为你们的私盐船队放行?”

魏庸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一作答。他说,参与汇兑的票号,多是山西那些与严党勾结的分号,比如协同庆的三家分号,大德通的汾州分号;徐州中转的负责人,是当地的一个恶霸,名叫王三,此人是严党安插在徐州的眼线;而扬州水师的副将,则收了他们十万两白银,每次私盐船队经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砚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同时示意苏微婉,将这些名字和线索,都补充到卷宗之中。

大堂之上,魏庸的供词还在继续。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绝望。他说,严嵩不仅让他贩卖私盐,还让他协助墨先生,将伪钞制版模具从山西运往浙江。那些模具,原本藏在运城盐池的废弃盐仓里,后来被沈砚等人查获,严嵩便气急败坏,下令让他暗杀沈砚,销毁所有证据。可他没想到,沈砚早有防备,反而将他们一网打尽。

“墨先生……墨先生是严嵩的亲信,精通制版之术。”魏庸抬起头,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伪钞案败露之后,他便逃往了福建,与倭寇勾结。下官听说,他在泉州湾的倭寇据点里,重新开设了伪钞工坊,为倭寇制作伪钞,换取粮草兵器。严嵩老贼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想利用伪钞扰乱大明的经济,再勾结倭寇,制造战乱,趁机篡夺皇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胡宗宪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好一个狼子野心的严嵩!竟敢做出这等谋逆之事!”

沈砚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之前只知道严嵩贪赃枉法,却没想到,他竟然敢勾结倭寇,图谋不轨。墨先生在福建的伪钞工坊,无疑是严嵩的一枚重要棋子。若不将其铲除,东南沿海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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