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柳承业！严党残余！当年构陷沈砚恩师的主谋！竟是这一系列惊天大案的幕后黑手！

张谦听得面如死灰，嘶吼道：“赵老七！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沈砚抬手，从赵老七怀中搜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个遒劲的“柳”字，正是柳承业的随身之物，是他给手下亲信的信物。“这玉佩，是柳承业给你的吧？上面的纹路，与本官在京城柳府外捡到的碎玉纹路，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张谦再也无力辩驳，瘫软在船板上，面如死灰。王怀安更是吓得连连求饶，哭喊着自己是被胁迫的。沈砚命侍卫将张谦、王怀安、赵老七三人严加看管，又下令封存船舱内的毒茶与军械，等待朝廷派人核验。

苏微婉站在船头，看着船舱里的罪证，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底的倦色里，多了一丝释然。她走到沈砚身边，轻声道：“终于拿到实证了，柳承业的罪名，跑不掉了。”

沈砚看向她，目光温和，点了点头。河风拂过二人的衣袂，带着码头的喧嚣与尘土，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坚定。就在此时，码头西侧突然冲出几个黑衣死士，手持利刃，直扑被看管的赵老七，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小心！”沈砚眼疾手快，将苏微婉护在身后，侍卫们立刻上前迎战，刀光剑影在码头上展开。死士们身手狠辣，招招致命，目标明确，就是要取赵老七的性命。侍卫们奋力抵抗，却还是有一名死士冲破防线，举刀刺向赵老七！

赵老七吓得魂飞魄散，闭眼等死。就在刀刃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一名侍卫飞身上前，用刀挡住致命一击，却被死士划伤手臂。沈砚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刀，纵身而上，刀风凌厉，直逼死士咽喉。死士见状，转身欲逃，沈砚手腕一转，刀刃擦过死士的肩头，将其肩上的衣物划破，露出里面的纹身——那是第七卷罗三旧部的专属标记，弯刀绕莲花，与当年茶马黑幕里的杀手纹身一模一样。

死士见身份暴露，眼中闪过狠厉，竟要自刎灭口。沈砚眼疾手快，刀背一敲，打在死士的后颈，死士瞬间昏死过去，被侍卫牢牢按住。

其余死士见同伙被擒，无心恋战，且战且退，最终突围逃走，只留下几具尸体。沈砚走到昏死的死士身边，蹲下身子，查看他的伤口，又翻看他的衣物，从怀中搜出一封密信，信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杀赵老七，灭口供，柳府令”。

“又是柳承业的人。”苏微婉看着密信，眉头微蹙，“他竟然敢在漕运码头公然杀人灭口，真是胆大包天。”

沈砚站起身，将密信收好，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沉如寒潭：“他越是慌乱，越是说明我们查对了。此次截获毒茶与军械，又拿到人证物证，柳承业的黑链条，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被押走的赵老七，声音低沉：“赵老七只是小卒，柳承业背后，还有严党残余的势力，还有安南与暹罗的外患，这场仗，还没结束。”

此时，天色渐晚，暮云低垂，运河水面泛起粼粼波光，码头上的喧嚣渐渐平息。灾民们围在漕船边，看着被封存的毒茶与军械，又看看沈砚与苏微婉，纷纷跪地磕头，感谢二人为民除害。哭声、谢声交织在一起，落在沈砚耳中，沉甸甸的。

苏微婉伸手扶起身边的一位老妇人，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递给她，轻声安慰。老妇人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女菩萨，青天大老爷，你们可算来了，再不管，我们这些百姓，都要被那黑心官儿害死了……”

沈砚看着眼前的百姓，看着他们枯黄的脸、瘦弱的身子，看着他们眼里的绝望与希望，指尖紧紧攥住佩刀。他曾是一介钦命食探，只为查清恩师冤案，如今却明白，食安天下，从来不是一句空话，百姓口中的一碗粮、一杯茶，便是天下的根基，便是他要守护的公道。

侍卫们将罪证清点完毕，押着人犯准备离开。沈砚最后看了一眼运河水面，看了一眼那艘藏着罪恶的漕船，转身对苏微婉道：“我们回京。”

苏微婉点头，跟上他的脚步。青衫与浅碧披风并肩而行，穿过码头的人群，穿过暮色中的芦苇荡，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漕运码头，是百姓的感恩与期盼，身前是京城的风云变幻，是与严党残余的终极对决。

行至码头出口处，沈砚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中的毒茶饼与劣粮样本，又抬头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青衫上的泥点，在落日下竟如勋章一般。

苏微婉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河风再次吹来，带着茶香、米香，还有一丝未散的血腥气，交织成大明江山最真实的烟火与暗涌。

押送人犯的队伍缓缓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砚与苏微婉并肩走在队伍中央，目光坚定，步履沉稳。

他们知道，这一次截获，只是开始。柳承业的反扑，朝堂的风云，边境的暗流，还在前方等着他们。但他们手中有证据，心中有百姓，身边有彼此，便无惧任何风雨。

暮色四合，夜色渐渐笼罩大地，扬州漕运码头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却又悄然改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