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如果发生变故,也有根定海神针。
让刘錡接替岳飞现在的位置。
可是,刘錡能北防得住蒙古,南扼得死西夏吗
窗外那片越来越大的雪。
鹅毛般的雪花从灰濛濛的天空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將整座洛阳城都裹进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里。
史进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窗缝。
一股冷气猛地涌进来,夹杂著雪花,扑在他脸上。
冰凉。
清醒。
他望著窗外那片茫茫大雪,望著那些在风雪中摇曳的灯笼,望著远处宫墙上那层越来越厚的积雪。
“陛下。”
这时,一个小黄门的声音在暖阁门外响起,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史进没有回头。
“陛下,”那小黄门又唤了一声,“庞秋霞求见。”
庞秋霞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片刻,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庞秋霞今日没有穿宫装,只著一身青色短襦,腰系同色长裙,外面披著一件半旧的灰鼠皮斗篷,斗篷上落满了雪,进屋之后雪化了,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脸被冻得微微发红,眉目间却依旧带著那股子英气——那是將门之女才有的英气。
她走到暖阁中央,站定,单膝跪下,抱拳道:
“民女庞秋霞,叩见陛下。”
史进看著她,没有叫起。
他只是靠在窗边,望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子,望著她肩头那片尚未完全化去的雪。
“起来吧。”
庞秋霞站起身。
她抬起头,目光与史进相接。
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闪躲。
“找我何事”史进问。
庞秋霞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陛下,”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既然纳了我家公主为妃,却又数月不见,是什么意思”
史进被庞秋霞的一句话说得愣住了。
他看著庞秋霞,看著这张此刻满是认真的脸,看著这双毫不闪躲的眼睛。
他想起方金芝那张脸。
那张眉目如画的脸。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看过她。
不是忘了。
是顾不上。
北伐。
军报。
陈州的案子。
朝中的事。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暗地里涌动的东西。
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他哪里有时间去想一个刚过门的妃子
“最近比较忙。”
史进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庞秋霞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懟,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失望是不解还是別的什么
“现在还忙吗”她问。
史进又是一愣。
“不忙了。”他说。
庞秋霞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可以去见一见我家公主吗”
史进望著她,望著这张此刻满是期待的脸,望著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回答:“行啊。”
庞秋霞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愣了一下,侧身一让,伸手向门外一指。
“陛下请!”
史进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玄色大氅,披在身上,系好系带:“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