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零年的广东,那是资本最活跃、最血腥的地方。
祁爷这时候去和那边的人接触,一定不是为了喝茶。
“查一查那个广东老板是谁。”
“是的。”
车子开到了snk的地下停车场。
江恆刚一出车就接到电话。
该电话號码是不確定的。
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了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用的是带港味的普通话。
“江先生,恭喜你获得了赵氏物流。”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们手里掌握的那块肥肉很有兴趣。”
“听说你想要做『速达』物流”
“年轻人,不是所有的圈子都可以隨便进入。”
“如果你不希望你公司的车队明天全部爆胎的话,最好和我谈谈。”
电话掛掉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江恆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好啊!
新猎手。
不过猎人是谁,猎物又是谁,还不得而知。
电话掛断之后,车厢里静悄悄的。
只有江恆指尖上的那一抹猩红的菸头,在昏暗之中忽明忽暗。
“哥,是谁这么没有眼光呢”
孙强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后视镜中又瞥了一眼江恆的脸色,只要一句话,他立刻就让人把那个老窝端了。
“反悔了吗”
江恆把车窗降下去之后,混浊的烟雾就被北京冬天的寒风吹走了。
“你现在所处的是法治社会,你身为物流公司安保经理,並非铜锣湾浩南哥。”
將陌生的號码存入手机中,並备註上一个“鬼”字。
“既然对方能打到我的电话,就说明我们內部的篱笆没有扎紧,有人向外传递消息。”
孙强愣了下,隨即啪的一声打在了大腿上。
“祁爷这个老傢伙!”
江恆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祁爷想做双面间谍,那么我们就用他,並且把他利用到极致,让他觉得一切都很完美。
“明天早上有一批货要从通州仓发往天津港,全部是方正电脑的显示器,货值两百多万。”
江恆的声音很轻,但是却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
“这是『速达』物流成立以来的第一笔生意,全北京的同行都在看著呢,要是这批货物在路上出问题了,我就成了行业的笑柄,那些刚签了合同的司机也会立刻背叛我。”
孙强著急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换个时间怎么样”
“不换了,而且还要大张旗鼓地发。”
江恆把菸头熄灭后扔进了车上的菸灰缸。
“强子,今晚辛苦你办件事。”
他把几句话轻轻地说到了孙强的耳边。
孙强瞪的眼睛越来越大,最后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白牙,笑得很瘮人。
“还是你的方法好,这是什么招数”
“这就是瓮中捉鱉。”
……
第二天早上,在snk大厦。
空气中飘荡著豆浆和油条的味道,正值上班高峰期。
江恆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祁爷就端著他的紫砂壶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今天老头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红光满面,但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江恆桌上的文件瞟。
“江总,听说今天首发是物流那边”
祁爷喝了一口茶,语气关心得好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这是件大事,一定要慎重,现在路霸车匪很多,特別是通州那一段,很乱。”
江恆故作头痛,揉了揉眉心,把一份標有“加急”的运输单隨手丟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