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人妆容全都花了,眼睛红彤彤的,像个疯子一样。
“半年的工资……”
她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倒不是主要的。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就是江恆的眼神。
一种看小丑的眼神。
就在几个月之前,这个男人还在她的办公室里唯唯诺诺,不敢正眼看她。
现在,竟然敢当著全北京观眾的面,把她架在火上烤。
噹噹。
清洁工大妈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的化妆品碎片,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看啥呢!滚出去。”
许雯把手中的爱马仕包包扔到门口。
大妈一害怕就马上关上门逃走了。
许雯扶住洗手池喘粗气。
手机响了起来。
是家里那位先生打来的。
“这么晚还不回来,又去哪儿鬼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耐烦和怀疑。
“我在加班,你在外边养小妖精跟我有什么关係”
许雯愤怒地吼了一句,然后直接掛断了电话,並把手机电池取了下来。
世界终於安静了。
对著镜子中的自己,她的脸上渐渐没了狰狞的表情,剩下一张让人觉得害怕的冷静的脸。
“江恆,你以为这样就能贏了吗”
她从包的夹层中拿出了一张名片。
名片只有黑白色,上面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那就是她一直不敢动用的底牌。
这是她在京城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手里握著的最后一张王炸。
“有些钱,你有命去挣,不一定有命去挥霍。”
许雯把名片握在手里,拿出这两年难得一见的口红,在嘴唇上抹出了鲜红的顏色。
……
北京凌晨一点,凉风习习。
江恆从snk大楼出来的时候,孙强的那辆桑塔纳已经停在了门口。
“哥,我们要去哪儿庆功宴怎么样”
孙强兴奋的脸上泛著红光。
他刚才在车里听广播,知道今天晚上大胜,至於具体的商业模式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江恆很厉害。
“前往协和医院。”
江恆坐在副驾驶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啊你身体不適吗”孙强一脚剎车差点踩死了。
“没有生病,去见一个人。”
“半夜里去给人看病”孙强嘟囔著,但是看到江恆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有多问,一脚油门开出去了。
车窗外的街道风景迅速地往后掠过。
江恆合上双眼,思绪在脑海里飞速地运转著。
今晚这场仗虽然打胜了,但是也把snk推到了风口浪尖。
木秀於林,风刀霜剑集。
尤其是他利用了姜家的势力。
这个人情不好还。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协和医院住院部楼下。
“我在车上等你。”
江恆把外套裹得更紧些,推开门走下了车。
住院部后面的花园里,路灯很昏暗。
长椅上有一个人影。
即使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风衣,在这样冷清的地方坐著,那女人仍然如同一朵绽放在冰山上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