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宴的语气变得有些阴森:
“因为城堡太坚固了,硬攻会崩掉牙。”
“於是,大灰狼找来了森林里的其他小动物,借了很多松果(槓桿)。”
“他在城堡外面挖了一条沟,切断了肥羊的水源,放出消息,说城堡要塌了(做空舆论)。”
“肥羊慌了,城堡里的其他小羊也慌了,纷纷拋售手里的砖头。”
“就在这个时候……”
裴津宴眯了眯眼,声音压低,带著猎杀时刻的快感:
“大灰狼出手了。”
“他用最低的松果,买下了所有的砖头。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推开了城堡的大门,一脚把那只肥羊踹了出去。”
“从此,大灰狼拥有了城堡,也拥有了水源。”
“故事讲完了。”
裴津宴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这个森林里,光有蛮力是不行的,得有脑子。还有……现金流很重要。”
“……”
苏绵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童话
这分明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意收购案!
把残酷的商战讲成“大灰狼吃羊”,也就只有裴津宴这种奇葩能干得出来了。
“裴先生。”
苏绵忍不住吐槽,“你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温馨。小孩子听了会做噩梦的。”
“是吗”
裴津宴有些挫败,“那换一个”
“不换了。”
苏绵打了个哈欠。
虽然故事很离谱,但內容很硬核。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男人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的讲述声,却像一种奇异的白噪音。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雨声也变得不再狰狞,而是成了催眠的鼓点。
“不听了……”
苏绵的眼皮开始打架,声音越来越轻:
“就这样吧……大灰狼……也挺好的。”
至少,这只大灰狼现在正护著她。
裴津宴听著身边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停止了关於“如何拆分重组资產”的后续讲解。
侧过头,借著微光看著已经闭上眼睛的苏绵。
她睡著了,眉头舒展,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恐地颤抖。
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裴津宴勾了勾唇角,没有抽回手。
在这间简陋的诊所里,在这张狭窄得连翻身都困难的小床上。
这位挥斥方遒的“大灰狼”,小心翼翼地守护著他的“小兔子”。
“晚安。”
他在她耳边轻语:
“我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