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要冷。”
“语气要硬。”
“要凶一点。”
於是,这位五岁的小正太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实战演练”。
他没有去接那个盒子,而是缓缓地眯起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小女生,就像在盯著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拿走。”
他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吃垃圾。”
小女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足无措:“这……这不是垃圾,这是曲奇……”
“我说它是,它就是。”
裴护站起身,他比小女生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冷酷地一把挥开那个递过来的盒子。
“啪!”
精美的铁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曲奇饼乾撒了一地,碎成了渣。
“滚开。”
裴护学著裴津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离我远点。”
“再敢来烦我……”
他凑近那个已经被嚇傻了的小女生,阴森森地威胁道:
“我就把你扔进后山的狼狗笼子里。”
(虽然幼儿园根本没有后山,也没有狼狗。)
但对於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就是核弹级別。
“哇——!!!”
小女生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被嚇哭了,一边哭一边往后退,最后转身就跑,连地上的饼乾都不敢捡。
“呜呜呜……裴护是魔鬼!我要回家!妈妈救我!”
周围的小朋友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看著站在饼乾碎片中一脸冷漠的裴护,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像躲避瘟神一样四散而逃。
一时间,裴护周围方圆五米內,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靠近。
裴护站在那里,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碎掉的饼乾。
他的心里並没有想像中的轻鬆,反而有点空荡荡的。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那点不適,重新坐下来翻开了书。
虽然有点残忍。
但爸爸说得对。
只要够凶,世界就清静了。
……
当天下午。
苏绵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电话里,老师语气委婉却严肃地告知了裴护在学校“欺负女同学、恐嚇威胁、甚至摔东西”的恶劣行径。
並委婉地建议家长要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不要让孩子受到家庭暴力的影响(老师怀疑是家长教的)。
苏绵掛断电话,脸都黑了。
晚上,裴津宴下班回家。
刚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客厅里没开灯,苏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根教鞭(不知道从哪找来的)。
而在她旁边,裴护正笔直地站在墙角,面壁思过。
“怎么了”
裴津宴有些心虚地走过去,试图缓和气氛:“谁惹我们裴太太生气了我去收拾他。”
“收拾”
苏绵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用教鞭轻轻戳了戳裴津宴的胸口:
“裴总,听说您最近开办了『情感教育大讲堂』”
“教儿子怎么拒绝女生怎么当个『酷盖』”
裴津宴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角的儿子。
裴护背对著他,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就是传授一点人生经验……”
裴津宴试图狡辩。
“经验”
苏绵气笑了:
“让人家小姑娘滚还要把人家扔进狼狗笼子里”
“裴津宴,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你这是在教儿子重蹈你的覆辙吗你是想让他以后也变成一个没人要的疯子吗!”
裴津宴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的那些混帐话,竟然被儿子学了个十成十。
“我错了。”
裴津宴认错態度良好,伸手想去拉苏绵的手:“下次我不教了。我让他学学怎么送花,怎么写情书……”
“晚了。”
苏绵甩开他的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鑑於情节严重,教唆未成年人使用冷暴力。”
“今晚……”
她从身后拿出裴津宴最害怕的东西——
一个崭新的机械轴体键盘。
“去书房。”
苏绵把键盘往地上一扔,语气不容置疑:
“跪两个小时。”
“少一分钟,今晚就去睡客房。”
裴津宴看著那个键盘,又看了看一脸“我也救不了你”的儿子。
他嘆了口气。
这就叫父债子偿不,是子债父偿。
“行。”
裴津宴解开领带,认命地捡起键盘:
“我跪。”
谁让这是他亲儿子呢
谁让他是个怕老婆的妻管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