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地牢深处，湿气裹着血腥气弥漫在青砖缝隙里，高峰身着藏青官袍，踩着石板路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地牢两侧的囚笼里，关押着泰山封禅时生擒的十余名刺客，此刻他们浑身是伤，铁链锁着手脚，见有人进来，眼中或藏着狠厉，或露着惊惧。

高峰在中间那名身材最魁梧的刺客面前站定，目光沉凝：“抬起头来。”

那刺客梗着脖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我问你，”高峰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泰山之上，你等为何要行刺新帝？背后主使是谁？”

刺客冷笑一声：“无主无使，便是看不惯那大楚皇帝高高在上的模样！”

旁边一名衙役上前一步，水火棍指着刺客：“大胆逆贼！大人问话岂容你狡辩？再敢胡言，先打你三十棍！”

刺客猛地挣了挣铁链，哗啦啦作响：“有本事便打死我，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高峰抬手阻止衙役，转而看向另一侧一名年纪稍轻的刺客，那刺客脸上满是惶恐，眼神躲闪。高峰缓声道：“你年纪尚轻，想必家中还有父母妻儿，若如实招供，尚可从轻发落，若执意顽抗，待判了斩刑，便是株连九族的下场。”

那年轻刺客身子一颤，嘴唇动了动，却被旁边的刀疤刺客狠狠瞪了一眼：“休要听他蛊惑！我等既已行刺，便没想着活着回去，何必牵连家人！”

年轻刺客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高峰见状，又道：“你等皆是汉人模样，却行此叛国之举，莫非是受了外邦指使？若真是如此，你便是大楚的罪人，死后也无颜见列祖列宗。”

刀疤刺客怒喝：“休要血口喷人！我等皆是大楚百姓，只是看不惯朝政昏暗，才想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高峰冷笑，“新帝登基不过半载，轻徭薄赋，整顿吏治，百姓安居乐业，何来朝政昏暗？你这话，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我。”他蹲下身，盯着刀疤刺客的眼睛，“我看你腰间挂着的玉佩，并非中原样式，倒像是东瀛之物，你等，是倭寇吧？”

刀疤刺客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胡扯！这玉佩乃是我偶然所得，怎会是东瀛之物？”

“偶然所得？”高峰抬手，示意衙役将玉佩取下，递到自己手中，“这玉佩上刻着的纹路，是东瀛幕府的家纹，寻常百姓怎会偶然得到？再说你等的武功路数，看似中原拳脚，却夹杂着东瀛忍术的技巧，尤其是在泰山之上，你等遁逃的身法，分明是东瀛忍者的手段。”

年轻刺客听到“倭寇”二字，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大人，我……我招了……”

刀疤刺客急声道：“你敢！”

高峰看向年轻刺客，温声道：“说吧，如实招来，我保你家人无恙。”

年轻刺客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我等……我等确实是倭寇，是受日本幕府指使而来。”

“详细说来。”高峰语气严肃。

“幕府大人说，大楚新帝初立，根基未稳，若能刺杀成功，大楚必定内乱，到时候他们便趁机率领大军入侵沿海地区，攻占城池，掠夺财物。”年轻刺客断断续续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在沿海被幕府招募的，有的是海盗，有的是流亡的浪人，还有些是被胁迫而来的百姓，训练了半年，便被派往泰山行刺。”

刀疤刺客见他全盘托出，气得浑身发抖：“叛徒！你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