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亲卫小心翼翼地将李昀扶起,在他身后垫上厚厚的软枕。仅仅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就已经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那两股力量因他的强行运动而再次躁动起来,冰寒与灼痛感交替袭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运转那微弱得可怜的内息,尽可能地将所有痛苦压抑下去,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试图挤出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容。
薛万彻和程处默紧张地站在床边,手按刀柄,眼神警惕。赵小虎则如同幽灵般隐入了殿柱的阴影里。
很快,一名面白无须、神态恭敬中带着一丝审视的中年太监,在管家的引领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
“奴婢王德,奉陛下之命,特来探望吴王殿下。陛下闻听殿下苏醒,龙心甚慰,特赐千年老参一对,望殿下好生休养,早日康复。”王内侍声音尖细,行礼如仪,一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李昀的脸庞和寝殿内的情形。
“有劳……王内侍了。代本王……谢过父皇隆恩。”李昀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本王只是……有些脱力,静养些时日便好,劳父皇……和各位大人挂心了。”
王内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殿下洪福齐天,自能遇难呈祥。陛下还让奴婢问问,殿下在吐蕃身受重伤,具体情由为何?可需朝廷再派良医诊治?论钦陵那边……”
他开始看似关切地询问细节,实则步步试探。
李昀心中冷笑,早已准备好说辞。他将大部分过程隐去,只说是探查敌情时遭遇吐蕃高手伏击,中了某种奇特的寒毒掌力,幸得部下拼死相救,方才脱险。至于体内异常,则推说寒毒怪异,难以驱除,孙神医正在尽力调理。
他说话时,刻意控制着语速和呼吸,避免因体内痛苦而露出破绽。但偶尔剧烈的能量波动袭来时,他的手指会忍不住微微痉挛,脸色也会瞬间失去血色,虽然极其短暂,却未必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王内侍仔细听着,目光闪烁,不时附和几句,看不出心中所想。
终于,问答完毕。王内侍似乎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原来如此。殿下辛苦了。既如此,奴婢便不打扰殿下静养,这就回宫向陛下复命。”
“薛将军,代本王……送送王内侍。”李昀示意道,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几乎难以维持坐姿。
薛万彻会意,上前一步:“内侍,请。”
王内侍行礼告退,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李昀才猛地松懈下来,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紫色的血沫!
“王爷!”
“殿下!”
薛万彻和程处默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孙神医急忙施针用药,忙活了好一阵,李昀的气息才重新平稳下来,但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殿下,您这是何苦……”程处默眼圈发红。
“无妨……必须……稳住他们……”李昀喘息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王德……看出了一些……但他……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