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宫女涣散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下，死死盯着李昀，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音：“…………鬼……穿墙……绿的……眼睛…………香……好香的……味道…………”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鬼？穿墙？绿眼睛？香味道？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显得荒诞不经，却让李昀背后寒毛直竖！

他猛地想起，在墎城地下，那些复苏的阴尸眼中闪烁的，就是幽绿的鬼火！而“穿墙”，是否指的是某种类似土遁的邪术？至于“香味道”……难道就是他一直在追查的那种特殊香粉？

对方竟然能动用这种非人的、鬼魅般的手段来纵火灭口？！

“王爷？她说什么？”薛万彻没听清，急忙问道。

李昀缓缓站起身，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异常难看。他摇了摇头：“没听清，只是些呓语。”

不是他不信任薛万彻，而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世骇俗，在没有确凿证据前，绝不能泄露，否则必然引起更大的恐慌，甚至可能被敌人利用，反咬他一口，说他妖言惑众。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才被逐渐扑灭。冷宫主殿几乎化为白地，其中包括武媚在内的十几名被囚禁的妃嫔宫女，无一生还，皆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经过初步勘查，起火点有多处，疑似人为纵火，但现场被大火破坏严重，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个老宫女的尸体也被烧得无法验看，她临死前的话，除了李昀，无人知晓。

一场大火，似乎将所有线索都烧得一干二净。

李昀拖着疲惫不堪、寒意深入骨髓的身体回到王府，心情沉重到了极点。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加狡猾、更加强大、也更加不择手段。武媚这条线，彻底断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线索全断之时，赵小虎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王爷，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秘密监控长史。发现他今日傍晚，借口出府采购笔墨，去了一趟东市的‘百草堂’。”

“百草堂？”李昀目光一凝，那是长安一家有名的药铺，也兼卖一些胭脂水粉。

“他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出来时，手里并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但我们的人潜入查探后发现，他在店内并非购买药材，而是……与掌柜的在后堂单独交谈了片刻。而那百草堂的掌柜，经查，有一个妹妹，早年入宫，如今……在尚服局当差，负责管理一部分宫廷用度的记录！”

尚服局！宫廷用度！香粉！

所有线索，似乎瞬间串联了起来！长史-＞百草堂掌柜-＞尚服局女官-＞宫廷香粉！

一条隐藏在幕后的联络线，终于浮出了水面！

“那个掌柜呢？”李昀立刻问道。

“我们的人本想暗中控制他，但他极其警觉，从后门溜走了，我们的人追丢了。”赵小虎惭愧道。

“无妨。打草惊蛇，未必是坏事。”李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盯死长史和百草堂，还有那个尚服局的女官！他们慌了，就一定会再次联系，或者……灭口！”

果然，第二天夜里，负责监控长史的人传来急报：长史于深夜偷偷离开卧房，潜入了王府后院一处废弃已久的杂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