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底层。
苏铭踏入时,脚下並非石板,暗红近黑的肉质地面,踩上去黏腻。
塔內远比外面看著更广阔,像一方独立天地。
抬头望去,九层大陆悬於虚空,层层叠叠,每一层。
或炽烈如熔岩,或死寂如冰原,或生机勃发如古林。
第一层,是赤红荒漠。
热浪扭曲空气,砂砾滚烫,远处地平线上有血色残阳悬而不落。
蚩媚盘坐在一块风化巨岩顶端,周身虫影明灭,正闭目调息。
听到脚步声,她睫毛微颤,睁开眼。
看到是苏铭,她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扫向他身后。
“……涂山瑶呢”
苏铭走到岩下,抬头,
“死了。”
“……死了”蚩媚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奇怪起来,盯著苏铭的脸,“不对……你……正常了”
眼前的苏铭,眼神清明,周身还带著一丝肃杀,与之前那副呆滯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更关键的是,他提到涂山瑶“死了”时,那过於淡漠態度……不对劲。
苏铭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第二个问题。
“你……”蚩媚迟疑了一下,
“外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恢復的涂山瑶怎么死的”
她一连串问题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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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蚩媚,淡淡道,“外面暂时不会出事。至於我怎么恢復的……受到刺激,记忆有所恢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反倒是你们。为什么闯这黑塔在樱花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我……来到樱花岛开始,到涂山瑶死,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我几乎没有。
还有,我体內的蛊虫,为何消失了能告诉我吗”
蚩媚心头一跳。
他关於樱花岛的记忆,尤其是和涂山瑶相处的那些日子,居然没有了。
蚩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荒谬,有点讽刺,又有点……为涂山瑶不值。
她看著苏铭那张有些冷漠的俊脸,心里冷笑。
呵,男人。睡过就能忘,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德行。
本想开口说涂山瑶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好,忘了就忘了吧。
“告诉你行啊。”蚩媚抱著胳膊,表情惯有的讥誚,
“简单来说,就是光幕,卷到了这个鬼地方。
五十年前,或者说,一个模仿五十年前樱花岛的空间。出不去,绕来绕去都会回到岛上。”
她瞥了苏铭一眼,继续道。“你当时状態很糟,神志不清,跟个傻子差不多。
涂山瑶那丫头带著你东躲西藏,后来被我找到。
我们判断,想离开这里,关键可能在这座黑塔。
今天正好是他们祭祀,我用了点小手段製造混乱,打算趁机进来。”
苏铭静了片刻。
“我……变傻过”
“嗯,像三岁孩童。”蚩媚白了一眼,“像一个混蛋一样。”
苏铭垂眼。
“蛊呢”
“情蛊共体,她死,蛊应灭了。”蚩媚看他一眼,“你没事,应是体內那东西……消失了。”
苏铭沉默。
涂山瑶算计他,又因他而死。
算计与恩情搅在一起,滋味难言。
苏铭没再多问,抬头望向悬空九层。
“塔里是什么”
“九层大陆,一层一陆地。”蚩媚起身,虫影收拢,“那女人,与你交过手你还记得”
是神母。
苏铭心一沉。
他体內还有她的神性,若对上……
“你怕了”蚩媚似笑非笑。
苏铭摇头:“上去再说。”
两人动身,朝荒漠深处掠去。
远处,赤红沙丘之后,一道通天光梯隱现,通往第二层。
塔內无日月,只有血色残阳永恆悬掛。
两人疾行。
二、三、四……七层。
冰原、古林、雷泽、罡风、死寂沼泽、熔岩海。
一层一景,皆荒芜,不见活物。
唯有那轮血色残阳,悬得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到第八层,是一片破碎的浮空岩地。
残阳几乎触手可及,灼热刺目,將一切染成暗红。
“不对劲。”苏铭猛地止步。
那轮“残阳”,在动。
“闪!”
他低喝一声,身形暴退!
蚩媚几乎同时察觉,斑斕虫影轰然炸开,秘境【万蛊毒巢】虚影骤现!
轰——!!!
残阳猛地一颤,表面崩裂,无数赤红光焰如熔岩瀑布般倾泻而下,狠狠撞在虫巢秘境之上!
岩石崩碎,热浪排空。
赤阳稍敛。
一道人影,静静立在方才“残阳”之位。
周身光晕未散,如披日月光华。
斗篷猎猎,面容模糊。
“日月神教”苏铭瞳孔微缩。
蚩媚脸色凝重,秘境收缩,护住两人。
“小心……这人,很强。”
空间开始扭曲。
浮岩移位,光线弯折。
那人影抬手,指尖一点炽白凝聚。
“老夫来……”
声音沙哑,似金石摩擦。
“称量称量你们。”
“退!”
蚩媚厉叱,虫巢秘境如沸腾的墨绿毒海,悍然迎上那片压落的赤阳天光!
两片秘境悍然对撞。
轰!!!
空间崩裂!
蚩媚脸色一白,身形微晃,周身虫海哀鸣。
“他的秘境……好沉!”
苏铭眸光一凝,右拳赤纹怒燃,杀意冲天而起!
血光如刀,劈开热浪!
浮岩炸碎,左掌蔚蓝气流翻涌。
“川流大海化劲!”
嗡!
蔚蓝漩涡在身前张开,將那炽热光焰寸寸吞没!
可那赤阳秘境太过磅礴,光焰无穷无尽,漩涡只撑了三息,便剧烈震颤,几近溃散!
苏铭眼神一冷,右掌一起,赤龙纹身亮到极致!
“波波掌三十三重!”
轰隆!
掌出如龙,空间塌陷,一道漆黑裂痕直贯那人影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