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从地底窜上来,顺着书堆往上爬,烧得噼啪作响。火舌卷过《命格推演录》,舔过《轮回九策》,把《人皇正统考》烧成灰,连灰都没剩。
叶焚歌愣在原地。
她本想冲上去撕他,可看着那火,腿动不了。
那人终于转过身。
龙袍破了,脸上有血,可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声音低,却清晰,“我不是你。我只是一个……被写好的影子。”
叶焚歌咬牙:“那你还在演?还在批你的破奏章?”
“我在等。”他说,“等你来撕。”
“撕什么?”
“撕掉最后一张。”
他抬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泛黄,边角卷了,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这届宿主,赢了。”
他没烧它,而是轻轻放在火堆边上。
火苗蹭了一下纸角,开始烧。
字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只剩个黑边。
他看着火,说:“系统崩了。剧本没了。你不是容器,也不是变量……你就是你。”
叶焚歌站在那儿,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看着那火,看着那纸烧成灰,飘起来,像雪。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了。
剑印没了,心脏上的金线也没了,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她体内的光,一点一点熄了,像是被人拔了电源。
她知道,萧寒和楚红袖的命格本源,已经彻底散了。
光茧开始抖。
外面的乱流在撞,一下比一下狠,像是有东西在外面拿锤子砸门。光茧的金线一根根断,裂纹从顶部往下爬,像蜘蛛网。
她没动。
她只是闭上眼,轻声说:“你们走好。”
话音落,光茧炸了。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就是无声无息地碎了。
像玻璃掉进水里,沉下去,没了。
三股命格本源,彻底湮灭。
天地静了。
风停了,火灭了,连时间都像是卡住了一帧。
叶焚歌站在原地,身体还在,可她知道,她已经不是“她”了。
不是废妃之女,不是前朝遗孤,不是人皇容器,也不是什么狗屁变量。
她就是叶焚歌。
一个连剑印都没了的,普通姑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张纸条:“这届宿主废了,但好歹会犟。”
她笑了。
笑得有点抖,像是冷。
她抬头,看向天空。
那片混沌的天,开始裂。
不是雷劫那种裂,是像旧墙皮剥落,露出后面的东西。一丝光透下来,不是金色,不是红色,就是普通的光,像清晨六点的太阳,不刺眼,照在脸上有点暖。
她没动。
她就站在那儿,等着那光落下来。
光茧的最后一丝金线,在她脚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