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无数个她,在无数个世界里,被命运钉死在不同结局上。
第一个世界:她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寒霜剑。萧寒站在龙椅前,披着黑袍,脚下堆着烧了一半的笔记本,封面写着《梦境修炼日志》。他抬脚踩灭最后一页,火光映出他左眼渗出的黑雾。
第二个世界:她站在焚天台上,手持人皇剑,脚下九洲臣服。梦中“自己”鼓掌:“终于听话了。”她低头看掌心剑印,金光流转,可眼里没有光。
第三个世界:她和楚红袖坐在雪地小屋里,火炉上炖着酒,两人笑得像傻子。门外雪地上,一串脚印从远处来,又往远处去,脚印边写着一行小字:“下一个轮回开始。”
叶焚歌愣住。
原来她的选择,早就被写好了。
死、顺从、逃——三个结局,全是牢笼。
右臂剧痛。
妖化再度上涌,三色脉络从手腕爬到肩,皮肤裂开,像有三条蛇在皮下打架。她没压,反而放任痛感冲上脑门。
疼,就对了。
痛觉才是真实的。
她盯着幻象里那个穿皇袍的自己,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你笑个屁!”她对着虚空吼,“老子梦里烧的可是你家厨房!你还天天骂我不会做饭?那你倒是自己起来炒啊!”
一声炸响。
所有幻象崩碎。
时空归位。
寒霜剑当啷落地。
萧寒跪倒在地,左眼黑布边缘渗出黑气,丝丝缕缕,像活物般扭动。他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像是在和谁搏斗。
叶焚歌喘着粗气,右臂退化至肘,掌心剑印黯淡如残烛。她盯着他,声音沙哑: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风过炉口,吹动残灰。
无答。
可她知道,那一剑前的迟疑,是真的。那句“快走”,也是真的。
她慢慢弯腰,想去捡寒霜剑。
指尖刚触到剑柄,剑身猛地一震,自动翻转,剑尖朝下,再次插进地面。
裂纹继续蔓延,穿过三杯毒酒的底座。
酒液晃动。
杯中毒液翻滚,浮出一张脸——半是楚红袖,半是萧寒,左眼黑雾缭绕,右唇带血。
“你终于来了。”那脸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杀了我,就能救他们。”
叶焚歌没动。
右手缓缓抬起,利爪勾着空气,指甲缝里的金光黏液滴落,在剑面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咧嘴一笑。
“你要是真想死,”她轻声说,“十年前就该死透。”
利爪缓缓收回。
酒杯静了。
可她的右臂又开始抽搐,三色脉络在皮下扭动,像有东西在爬。
她低头看掌心剑印,金光微弱,纹路和梦里祭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远处,三杯毒酒在裂纹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