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剑插在地里,剑身嗡鸣不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叶焚歌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但她没倒,手肘撑地,硬是把身子撑了起来。
她嘴里全是铁锈味,耳朵里嗡嗡响,识海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画面乱窜进来——有她小时候在冰棺里睁眼的瞬间,有楚红袖笑着把毒荆花别在她发间的模样,还有那一晚,她站在药王谷的祭坛上,手腕划开,血流成河,嘴里却笑着说:“终于轮到我了。”
“滚开!”她低吼,一拳砸向自己太阳穴。
疼,但清醒了一瞬。
妖纹已经爬到脖颈,边缘发黑,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裂开,往她脑子里钻。她知道这是初代人皇在封她的记忆,想让她忘了楚红袖最后做了什么。
可她不能忘。
她还记得那晚,楚红袖握着她的手,说:“我不是失败品,我是开关。”
当时她不懂。
现在懂了。
她猛地抬手,三色光从掌心炸出,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直奔识海。火剑嗡的一声,剑刃上的火焰倒卷,烧向她自己的手臂。
痛得她差点咬碎牙。
但那一瞬间,封印裂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楚红袖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觉醒的妖妃血脉继承者。她是初代人皇亲手造出来的“终极容器”,一个备份系统,用来在每一轮轮回中控制真正的变量之身——也就是叶焚歌。
只要叶焚歌偏离剧本,楚红袖就会被激活,强行把她拉回轨道。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备份”,在最后一刻反了水。
那一夜,药王谷地底祭坛,楚红袖明明可以吞噬叶焚歌的命格来保全自己,但她没有。她反手把妖妃的残魂吸入自己体内,用自身为炉,血为引,魂为柴,把自己烧了个干净。
她不是失败,她是自毁。
她不是被利用,她是主动选择了被利用,只为在最后一刻,给叶焚歌留下一条活路。
“你傻不傻……”叶焚歌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眼眶发热,但没哭出来,“谁让你替我死的?”
她想起梦里那张纸条:“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那是楚红袖偷偷塞进她梦境的留言,用的是“前世自己”的笔迹,骗过了系统。
她早就在给自己留后路了。
从那时候起,她就在准备赴死。
叶焚歌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血,却笑了:“你不是备份……你是主角。”
话音落下,左臂荆棘纹骤然发烫,像是有股热流顺着血脉冲上大脑。她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昆仑墟。
她站在一片火海里。
这是她梦中的皇宫,但不一样了。皇极殿塌了半边,藏经阁的书页在风中乱飞,地宫入口大开,黑雾翻涌。
一个身影站在地宫前,背对着她,一袭绯衣,发间簪着那支毒荆花。
“红袖?”叶焚歌喊。
那人没回头,只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剑形烙印,和她的一模一样。
“别过来。”楚红袖声音很轻,“再往前一步,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不走。”叶焚歌往前冲,“你给我回来!”
“我已经死了。”楚红袖终于回头,脸上没有伤,笑得像从前一样,“但我的血还在。它认得你。”
她抬手一划,指尖划过虚空,一道血线浮现,连向叶焚歌的心口。
“拿着。”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叶焚歌还想说什么,眼前一晃,火海消失,她重新跌回昆仑墟,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她知道,自己拿到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剑印与左臂荆棘纹同时发烫。她没去碰火剑,而是猛地将手插入心口——皮肉裂开,鲜血涌出,但她面不改色。
血滴落地的瞬间,空中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剑光,从虚空中刺出。
剑身通红,缠着荆棘纹,花蕊处凝着一朵未绽的毒荆花。剑刃上,隐约浮现出楚红袖的影子,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