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她低声喊。
没人回应。
她猛地将掌心按进地缝,血渗进去,顺着裂痕往深处流。
风骤起。
笑声又来了,这次更近:“你要是再写个悲情女主,我可不认你这个姐姐了。”
叶焚歌眼眶一热,咧嘴:“那你别走啊,留下来监督我。”
“监督你?”风里传来轻哼,“我可不想看你谈恋爱还写日记分析心理活动。”
“滚!”她笑骂,“谁谈恋爱了!”
风忽然停了。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那你记得……别再留纸条骂我。”
她说完,风散了。
血剑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叶焚歌还跪着,手还按在地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她没动。
萧寒也没动。
他知道,有些告别,不需要眼泪,也不需要回头。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笑,就够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焚歌才慢慢收回手。
掌心还在流血,金银交织,像是两条不肯融合的河,硬被塞进同一个河道。
她抬头,看天。
天裂了条缝,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血剑尖上,像点了个灯。
“你说……三色光球还得再转一次?”她问萧寒。
“剑上写的。”他点头。
“那它转的时候,我是不是还得摆个pose?比如单膝跪地,仰天长啸那种?”
“随你。”他淡淡道,“只要别摔跤。”
“呵。”她撑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回去,“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萧寒伸手想扶,可指尖刚靠近她胳膊,体内残存的那股意志突然一颤,像是被惊醒的蛇。
他猛地收手。
叶焚歌瞥他一眼:“他又在说话了?”
“嗯。”他闭眼一瞬,“说……让我留下你。”
“哦。”她冷笑,“他倒是会挑时候,等我快站不稳了才来下绊子。”
“但我没听。”萧寒睁眼,目光清亮,“我说了,是我,不是他。”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吧,平时冷得像块冰,关键时刻倒挺硬气。”
“你也是。”他看着她掌心还在流血,“明明快散架了,嘴还不服软。”
“那当然。”她终于站直,晃了晃,“我可是连梦里自己都骂不动的人。”
她低头,看着血剑。
剑尖那滴血,终于落了。
砸在地上,没声,可地面裂了道细缝,缝里冒出一缕银火,转瞬即逝。
她抬脚,踩在那道缝上。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哪儿都行。”她抬头,看天际那道裂痕,“反正九洲这么大,总得有人去告诉他们——”
“黎明不是神给的。”
“是老子自己抢的。”
萧寒看着她,没动。
她回头:“愣着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回去修你那把碎剑?”
他终于动了。
一步,两步,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废墟尽头。
风又起了。
吹起她的红袍,吹乱他的黑发。
远处,三把古剑静静插在灰土里,剑身上的预言还在发光。
叶焚歌抬起手,掌心对着天。
血,还在流。
一滴,落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