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像冻住的河面终于裂开一道细流。叶焚歌松开掐着他手腕的手指，掌心剑印还在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在她血里搅动。

她没再看他，转头盯住那把插在冰缝里的血剑。

剑身通体暗红，像凝固的血块，边缘泛着微光。刚才那股金光炸裂后，它一直安静地躺着，可现在，剑脊上渗出一滴猩红液体，缓缓滑落，在冰面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线。

叶焚歌蹲下，指尖刚要碰那血迹，掌心猛地一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手。

那滴血突然跳了起来。

在空中悬停一瞬，接着“啪”地炸开，三个字凭空浮现——**它醒了**。

字迹未散，血珠坠地，像活物般迅速爬行，勾勒出一头九头巨蛇的轮廓。蛇眼位置，红光一闪，竟和她掌心的剑印同频跳动。

“又来这套？”叶焚歌冷笑，火剑抄起，剑尖朝地一划，金光如刀，直斩血图。

光刃落下，血图却像吸水的纸，瞬间把金光吞了进去。非但没消，反而膨胀一圈，蛇身扭动，地面裂开细缝，一股腥风从底下涌出。

她被震得后退两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行啊，连个死人都能给我整活？”她抹了把嘴角，盯着那血图，“楚红袖，你要真还活着，就别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血剑突然颤动，发出一声低鸣。

一道女声从剑身传出，断断续续，夹着蛇类的嘶响：“别……封我……”

叶焚歌瞳孔一缩。

这声音，是楚红袖的。

可那语调，像是从深井里爬出来的，带着腐烂的湿气。

“你他妈现在是人是蛇？”她咬牙，一步步逼近，“说清楚，不然我一把火把你连剑带魂烧成灰。”

血剑悬浮半空，剑尖朝地，血图红光暴涨。地面裂缝扩大，一道模糊人影从血光中浮现——绯衣如血，发间毒荆花未凋，正是楚红袖的模样。

可她双眼泛红，指甲暴长如钩，左臂衣袖撕裂，露出剑形胎记。那胎记正和血图中的蛇眼重合，红光流转，像在共鸣。

“红袖！”叶焚歌伸手去抓她肩膀。

手刚碰到，一股妖力轰然炸开，把她掀飞出去。她撞在冰壁上，火剑脱手，砸在冰面发出脆响。

掌心剑印金光暴涨，自动护体，和那胎记的红光对撞，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楚红袖缓缓抬头，瞳孔缩成一条线，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它……醒了……在昆仑墟……”

叶焚歌撑地站起，火剑抄回手里，冷声问：“谁醒了？相柳？”

“不……是钥匙。”楚红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在笑，“我是钥匙……打开剑冢的钥匙……快走……它要来了……”

“放你娘的钥匙！”叶焚歌怒吼，“你要是真当我是姐妹，就别整这些玄乎的！说人话！”

楚红袖身体一颤，左臂胎记突然裂开，鲜血涌出，顺着血图流回剑身。她脸上痛苦扭曲，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争夺身体控制权。

“听好了……”她声音断续，“血……才是钥匙……不是我……是血……”

话没说完，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倒下，血剑“当啷”落地，红光尽敛。

叶焚歌喘着气，盯着那把剑，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

她猛地想起，昨晚入梦时，皇极殿的龙椅上又留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半妖之血，遇蛇则沸。别当救火队员，你是点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