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落地,剑印发烫,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钉直接钉进她掌心。叶焚歌没动,脚跟一碾,三色光流从剑印炸出,贴着地面铺开,形成半球形护罩。黑雾撞上来,滋啦作响,边缘泛起焦痕。
她知道撑不了多久。
护罩的光膜已经开始发涩,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一闪一跳。三魂在体内各自运转,火魂暴躁,冰魂凝滞,血魂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叫不出声。
“又来?”她咬牙,舌尖抵上上颚,用力一顶。
血腥味冲进鼻腔,脑子瞬间清明。可这清明只维持了三秒,识海里又响起那句该死的“三魂归位”,像系统自动播放的广告,删都删不掉。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血。七窍都在渗,不是喷,是那种细密的、持续不断的血丝,像从皮肤底下往外渗锈水。
“烦不烦?”她低骂,“谁家祖传BGM这么难听?”
话音未落,护罩“咔”地裂了一道缝。黑雾趁机钻进来一缕,缠上她脚踝,冰冷滑腻,像死蛇。
她猛地跺脚,剑印贴地,血契之力轰然下沉。光膜收缩,再弹开,把那缕黑雾震成碎烟。可这一震也耗掉了最后一丝妖妃血脉的余力,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火种像是快烧尽的蜡烛,只剩一点火星子在撑。
就在她以为要跪下的时候,剑印深处,传来一丝波动。
很轻,像有人在她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痛,也不是烫,是一种……熟人的暗号。
她愣了半秒。
下一瞬,一个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断断续续,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挤出来的:
“用……我的血。”
叶焚歌瞳孔一缩。
那声音她认得。
楚红袖。
不是幻觉。不是残念。是那种只有血契缔结者才能触发的、直接烙印在命格里的呼唤。她和红袖的血契早在药王谷就完成了,那时候红袖还活着,笑得像只狐狸,说:“姐姐,我这血可金贵,你可别浪费。”
现在,这血契的根子,就在她掌心的“羁绊扣”里。
她低头看剑印,三色光流中,那一抹暗金正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哑。
“用……我的血。”那声音又来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你的血……引路。”
叶焚歌没多想。
她抬手,一把抓住左臂上那道旧伤——那是红袖最后一次替她挡剑留下的,深可见骨,愈合后成了条紫黑色的疤。她五指一收,指甲直接抠进皮肉,猛地一撕。
血喷出来,不是细流,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终于炸开的血柱。
她把掌心剑印直接按在伤口上。
“来吧!”她吼。
鲜血顺着掌心裂口灌进去,瞬间被吸干。三色光流猛地一滞,随即,整个剑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不是红,是那种近乎发黑的深红,像凝固的血痂被重新点燃。
护罩的裂痕开始愈合,速度肉眼可见。血色纹路从剑印蔓延出去,像藤蔓爬满光膜,形成第二层防御。那些纹路还在动,微微起伏,像有心跳。
“姐姐……”楚红袖的声音清晰了,带着点笑,“疼吗?”
“废话!”叶焚歌咬牙,“你这血怎么跟辣椒水似的?”
“我可是妖妃血脉。”那声音轻了点,“辣点,才镇得住邪。”
护罩彻底修复,血纹盘绕,像一层活甲。黑雾撞上来,直接被弹开,连焦味都没冒。
叶焚歌喘了口气,腿有点软,但没倒。
她能感觉到,红袖的意识还在,没散,像一缕风卡在门缝里,出不去,也不肯走。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不知道。”那声音顿了顿,“但够你……喘口气。”
话音刚落,前方黑雾猛地翻滚。
那张巨脸又来了,比刚才更大,五官扭曲,嘴咧到耳根,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她。
它没吼“三魂归位”。
它张嘴,吐出一串音节,不是人话,像铁链在石头上拖。
可叶焚歌听懂了。
——“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