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还在往下掉。
她踩着崩裂的晶石残渣往前走,左肩那股烫意没散,像有人隔着皮肉攥着她的骨头。每走一步,心口的伤口就抽一下,血顺着掌心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她没去管。
身后那缕红光已经没了动静,可她知道它还在。不是因为感觉,是因为她现在走的这条路,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替她踩实。
直到前方空气突然裂开一道缝。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就是凭空多出了一道口子,像是谁拿刀划破了天地的皮。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龙袍,金冠,面容和她有七分像,可眼神冷得能冻住九洲的河。
初代人皇。
他站定,袖子都没动,三把剑就从虚空中浮了出来,悬在半空,剑尖朝下,像是等着钉人进地底。
“三魂归位。”他开口,声音像从千层冰下传上来,“容器已净,轮回重启。”
叶焚歌停下。
她没拔剑,也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抬起来,看了眼剑印。
还在流血,金光混着血丝在掌心打转,像是锅里煮沸的糖浆。
“你说归位?”她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墙,“可我这人吧,最烦别人替我做决定。”
她话音刚落,左肩那股烫意猛地炸开,一道极细的红线顺着经脉往上冲,直奔识海。
血契共鸣。
不是楚红袖的残魂主动回应,是她自己把血往里喂出来的。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绯衣少女泡在血池里,笑得像刚偷了糖的孩子:“姐姐,等你来。”
然后画面碎了。
她咬牙,掌心剑印狠狠一震,金光轰然炸出,像一束火柱冲天而起。
三把剑晃了晃。
初代人皇眼皮都没眨:“你以为她留下的执念,就能对抗天命?”
他抬手,三把剑同时转动。
诛邪剑上浮现出萧寒的身影——玄袍,覆眼,站在风雪里,手里握着一道未完成的符文。
轮回剑映出楚红袖——赤脚,染血,站在药王谷密室,抬头看着铜鼎,轻声问:“封印之后……还能再见她吗?”
最后一把,人皇剑,照出的是她自己——红袍,赤足,站在燃烧的皇宫前,掌心剑印燃着金火。
三道虚影,全被剑锋指着心口。
“三魂归一,我即重生。”他声音平静,“你不过是个容器,装谁,由我定。”
叶焚歌盯着那三把剑,心口那道伤又裂开了。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气。
她咧了咧嘴,笑出声。
“容器?”她抹了把脸上的血,“你管一个能气死前任自己的人叫容器?”
她往前踏一步。
地面咔嚓裂开。
“我梦里那个‘自己’天天吐槽我饭都不会做,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结果你呢?”她抬手指着初代人皇,“连我吃几碗饭都要管?还三魂归位?你当我是外卖订单,到了就自动签收?”
她越说越狠,剑印金光越盛。
“萧寒的符文是你布的局?可他早就在晶石里留了后手。”她冷笑,“你连他都算不准,还好意思说自己掌控命运?”
初代人皇眼神终于变了。
“你懂什么。”他声音冷下来,“没有我,你连existence都——”
“打住!”叶焚歌猛地抬手,“谁允许你飙英文了?这可是纯中文网文!再敢蹦单词,我让你当场变谐音梗!”
她一步踏前,左掌按地。
金光顺着地面炸开,像蛛网一样爬向三把剑。
“你说我是容器?”她抬头,眸子一金一银,火焰在瞳底翻滚,“可容器会自己掀桌子吗?”
她猛然抬头,对着三把剑怒吼:“我不是你的容器!她们也不是你的祭品!”
话音落,血契轰然爆发。
那道红线从她左肩冲出,缠上人皇剑,死死勒住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