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
然后笑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学会搞仪式感了?上辈子欠的?”
“你欠的。”萧寒说。
她笑出声,笑完,抬手,指尖一划。
血落。
滴在玉佩中央。
刹那间——
三股力量同时炸开。
赤光如焰,是楚红袖的狠劲,带着药王谷的毒,昆仑墟的疯,还有那句没说完的“活下去”;
银光如刃,是萧寒的冷,天机阁的算,地火渊的命,还有他替她挡下的那一剑;
金光如潮,是她自己的暴烈,从北境冰棺爬出来时的不甘,梦里被“自己”骂“饭都不会做”时的火大,还有她一次次从灰里站起来的执拗。
三色光流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凝成一道光幕。
不是结界,不是阵法,像一面镜子,照出三个人影——
她持剑,楚红袖立于身侧,萧寒静立背后。
三人并肩,站成一道墙。
她看着光幕,忽然说:“你们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什么?”楚红袖问。
“别人替我做决定。”她盯着光幕里的自己,“不管是人皇,还是天机阁,还是那个做梦的‘我’,谁都不准替我写结局。”
她抬手,把滴血的指尖按在光幕中央。
“以魂为契,以血为誓。”她声音不高,但废墟都在震,“此约不因生死断,不因轮回改——我记着你们,便是你们活着。”
光幕轰然收束。
三色流转加速,最后凝成一道锁链,赤金银三色交缠,像三条命拧成一股绳。
锁链一卷,缠住玉佩,然后——
沉入她掌心剑印深处。
她低头。
剑印还在,但颜色变了,不再是纯金,而是三色流转,像藏着个小太阳。
她松了口气,刚想收手——
异血跳了。
不是一下,是狂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她眉头一皱,抬手就要压。
可就在这时,梦中“自己”的声音,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他们已死,执念无用。”
她顿住。
不是怕,是烦。
“你闭嘴。”她冷笑,“我都烦你八百回了,还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你以为缔结誓约就能永生?”那声音冷笑着,“他们只是残魂,迟早消散。”
她抬眼,看着眼前两个虚影。
楚红袖冲她眨眨眼,萧寒微微颔首。
她笑了。
“残魂?”她反问,“那你告诉我,谁规定死了就不能说话?谁说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她一掌拍在剑印上。
三色光流炸开,直冲天际。
“我认的,是他们的选择。他们选留下,我就选记住——这不叫执念,这叫活着。”
话音落,玉佩在她掌心轻轻一震。
楚红袖的影子抬手,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竖起,像朵荆花。
萧寒没动,但嘴角,极轻微地,往上提了半寸。
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是心。
可她没坐,没倒,只是把剑往地上一插,撑着剑柄,站直了。
“行了,”她说,“戏也演完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楚红袖笑:“姐姐,记得穿秋裤。”
她一愣。
“什么?”
“梦里纸条写的,”萧寒淡淡接话,“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
她差点没站稳。
“你们俩——”她咬牙,“连前世吐槽都偷看?”
“不止,”楚红袖眨眨眼,“他还留了张‘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
她气笑了:“那是我!那是我!”
两人影子开始淡。
她知道,时间到了。
“别死啊。”楚红袖说。
“你才是。”她回。
萧寒最后看了她一眼:“活着。”
她点头:“废话。”
影子散了。
玉佩凉了。
风又吹起来,卷着灰,打着旋。
她拔出剑,剑身沾了点血,干了,黑乎乎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剑印三色流转,像颗活的心脏。
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
脚下的藤蔓还在,轻轻缠着,像怕她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