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还在震。
她站在裂痕边缘,掌心剑印滚烫,银蓝纹路像活了一样在皮肉下流转。刚才那一击震碎了黑气的手爪,也震得她五脏发麻。可她没倒,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
风里飘来一张纸条,虚影晃荡,字歪得像被狗啃过:“北边风大,记得穿秋裤。”
她抬手一抓,纸条炸成光点。
“闭嘴。”她啐了一口血沫,“谁他妈还分南北?我现在站的就是正中间。”
话音刚落,地底轰鸣骤然加剧。
不是一声,是千百声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嘶吼。焦土崩裂,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不再是零散的雾团,而是成片成股,翻滚着向上聚拢,像有东西在底下拉扯、编织。
她眯眼盯着那团黑。
它在成型。
人形轮廓从雾中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龙袍加身,金瞳如日,面容与她有九分相似,却冷得不像活人。
初代人皇虚影,来了。
“三魂归位。”那声音不响,却压进骨头里,“天地律令,不可违逆。”
她冷笑:“你算哪门子天地?一个赖着不死的老鬼罢了。”
话音未落,体内一震。
火魂猛地躁动,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捅穿;冰魂凝滞不动,神识像是被冻在冰层深处;血魂低鸣,像是听见了某种古老的召唤,竟有脱离心脉的迹象。
三魂乱了。
不是外力冲击,是根源牵引。她的命格本就是从这虚影上剥离的变量,如今对方以本源之姿现身,天然具备统御之力。
她咬牙,舌尖一破,血腥味炸开。
血契之力瞬间唤醒,左臂一热,楚红袖残意浮现,虽无声,却像一堵墙,把血魂死死按回心口。
“你说过……”她低吼,“我不是谁的容器。”
同时,右臂寒意暴涨,萧寒的秘法符文自动浮现,银蓝纹路顺着经脉爬上来,冻结了火魂的暴走趋势。
“你也说过……”她牙关打颤,“时间,能停。”
最后,她猛地将掌心剑印按进胸口,力道大到皮开肉绽。
疼。
疼得清醒。
“我叫叶焚歌!”她吼出声,声音撕裂风沙,“不是人皇,不是剑灵,不是祭品——是我自己!”
三魂一顿。
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虚影皱眉,金瞳微缩。
“执迷。”他抬手,三道光链自黑气中射出,分别锁住她三魂,“你本是我剥离的残缺之体,三魂归位,方得圆满。这是命。”
光链一紧,她整个人被往前拖了一步。
脚底焦土裂开。
她没反抗,反而顺势向前冲。
“好啊。”她咧嘴一笑,满嘴血,“我来归位。”
虚影不动,似乎等着她彻底臣服。
可就在光链将她拉至半空、即将被拖入其心口的刹那——
她猛然收力,双脚钉地。
下一瞬,三魂齐爆。
不是向外轰击,而是向内,狠狠撞向掌心剑印!
火魂焚链,烈焰顺着光链反烧;冰魂冻脉,寒霜封住虚影牵引之力;血魂噬印,将自己的精血灌入剑印裂纹,逼出最原始的力量。
“不是归你。”她嘶吼,眼眶崩裂,血顺着脸颊流下,“是归我!”
轰——!
剑印炸开强光。
不再是三色流转,而是混成一团混沌之光,像是太阳-re被撕开,炽白中带着紫金。
识海瞬间崩塌。
梦境皇宫出现在眼前,烈火滔天,梁柱倒塌,藏经阁的典籍在风中化灰。皇极殿前,梦中“自己”一身龙袍,手持玉玺,正冷冷看着她。
“你毁轮回。”那身影开口,声音带着千年积怨,“你可知代价?”
她站在火海中,没迎上去,也没后退。
只是张开双臂,像抱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谢谢你。”她轻声说,“替我活了那么久。”
梦中自己一怔。
“替我背了那么重的命,替我扛了那么多年的火。”她笑了,眼角有血,“但现在……轮到我走自己的路了。”
说完,她转身。
不打,不骂,不辩。
只是背对着那道龙袍身影,一步步走向燃烧的皇宫大门。
身后,梦中自己怒吼,抬手要将她钉死当场。
可火势突然变了。
不再是吞噬一切的烈焰,而是顺着她的脚步蔓延,形成一道光之径,通向心口。
三魂在剑印中交融。
不再是并列共存,也不是谁主导谁,而是以她的心跳为节律,螺旋缠绕,凝成一颗跳动的光核。
剑印,成了第二颗心。
现实世界,她双膝跪地,却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