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焚歌的嘴角还挂着那半寸冷笑,可下一秒,整片虚空就炸了。
不是崩塌,是撕裂。
那些原本缓缓坍缩的时空碎片,突然像被谁抽了一鞭子,猛地炸开成千万片金色刀刃,呼啸着朝她劈来。每一片都映着她的死法——有的她跪在祭坛上自碎剑印,有的她被玄冥子抽出魂魄炼成丹药,还有一片里,她站在雪原上,一动不动,最后化作一尊冰雕,连睫毛都被冻成了灰。
她没躲。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识海还在震,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金火在眉心乱窜,楚红袖的血气和萧寒的魂火搅在一起,烧得她脑仁发疼。背上那道火焰烙印更是火上浇油,南宫烈留下的符文一圈圈亮起,跟掌心剑印对冲,命格经脉像被两头拉的绳子,随时要断。
“真会挑时候集体发疯。”她咬牙,舌尖还带着上一回咬穿的血腥味。
她抬手,想运《皇极剑诀》的残篇凝出剑气屏障。可魂体不稳,刚催动一丝火劲,胸口就像被铁锤砸中,一口血直接喷在面前的虚空上。
血雾还没散,第一波碎片就到了。
她闭眼,等死。
可预想中的切割没来。
耳边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如龙吟,一道血光从天而降,像一柄倒插的剑,轰然钉在她身前。血光炸开,化作半球形护罩,所有碎片撞上去,全被弹飞,叮当乱响,跟打铁似的。
叶焚歌睁开眼,瞳孔一缩。
那护罩是血色的,但不是死气沉沉的暗红,而是流动的、鲜活的红,像刚从血脉里挤出来的。更离谱的是,护罩表面浮着一层符文,歪歪扭扭,节奏忽快忽慢,像是被人急着画上去的。
她认得这符文。
药王谷的秘纹,楚红袖玉简上那种。
可不对劲。
她记得那晚玉简融进意识时,符文是连贯的,而这会儿,少了一撇,像是画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陷阱?”她冷笑,“玄冥子现在改行当画师了?”
她没动,也没放松。刚看完萧寒那些记忆,她更清楚了——越是像救赎的东西,越可能是刀。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掌心剑印。那里还留着梦中“自己”写纸条的触感。她闭眼,从识海深处抽出一丝气息——那张写着“红袖那丫头,符文总少画一撇”的纸条残留的火劲。
她把这丝气息弹向护罩。
指尖刚触到血光,护罩上的符文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紧接着,那缺失的一撇,缓缓补全,纹路重新流转,节奏也稳了。
叶焚歌呼吸一滞。
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篡改,是楚红袖的手段。
“你这毛病,到死都改不了。”她低声说,嗓音有点哑。
护罩没回应,但血光微微晃了晃,像是在笑。
她没时间感慨。背上烙印又开始烧,命格对冲越来越猛,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锉刀在磨她的骨头。她单膝跪地,左手撑住虚空,掌心剑印压在护罩内侧,试图借力稳住身形。
可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传来低语。
“三重命格……终将归一……”
声音没有方向,像是从四面八方渗出来的,又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沉得压人。
她知道是谁。
初代人皇的意志。
不是梦里那个爱写纸条的疯子,而是真正掌控宿命系统的那股力量,冰冷、庞大、不容置疑。
护罩的血光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剑鸣声也弱了,从清越的龙吟变成断断续续的嗡鸣。
“想断我的剑?”她抬头,盯着那血色护罩,“你烧过我的梦,也烧过我的路……这次,别想再断我的剑。”
她掌心一震,剑印金光暴涨,直接按进护罩内侧。
“嗡——!”
血光猛地一亮,秘纹全数燃起,像被浇了油的火堆。护罩瞬间扩张,硬生生扛住新一轮碎片冲击。风暴被逼退三尺,空中炸出一片血雾般的光尘。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透风暴,短促、急切,却清晰得像贴着她耳朵说的:
“抓紧!”
是楚红袖。
叶焚歌瞳孔一缩,差点抬头喊她名字。可她忍住了。
她知道楚红袖不在这里。
这血剑是她隔着虚空送来的,可能是用最后一点妖血,可能是拿命换的通道。她不能乱,一乱,这线就断了。
她左手死死按着护罩,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剑印对准风暴中心。她没想反击,也没想逃。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