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灌进喉咙,她咳出一口带火星的血沫。后背撞在断墙根,碎石哗啦滚落,掌心那道裂痕还在跳,黑焰像条受伤的蛇,缩回皮肉深处喘气。
三道药链烧成了灰,青铜鼎炸得只剩半截底座,焦黑的“净化”二字躺在瓦砾里,像是被谁啐了一口。
她动了动手指,血火在经脉里打摆子,千金血脉和废妃之力乱成一锅粥,倒是那股流浪魂,安生了。刚才那把黑焰烧出去的时候,它哼的那首破歌,也跟着熄了火。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栽进余烬堆。指尖蹭到一块布。
不是瓦砾,是织物。
半截衣角,边缘焦卷,血还没干。她拎起来,凑到鼻尖。
毒荆花的味道,淡得几乎抓不住,可她闻得出来。
楚红袖的绯衣。
她猛地攥紧,布料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撕裂声。这衣角是硬撕下来的,针脚都没断全,像是走得太急,被人从背后扯住,干脆扯掉一块。
“你跑什么?”她哑着嗓子,“不是说好同生共死?”
没人答。
风也不动。
她低头,血渍糊住了大半字迹,只露出几道歪斜的笔画。
她咬破舌尖,血滴在布上,顺着血渍蔓延,像是给字迹浇了层底漆。掌心裂痕一烫,黑焰又探出头,细如发丝,沿着血线爬,勾出被掩盖的字。
“带着人皇魂魄……遁入虚空……”
字到这里断了,像是写到一半,手被人打断。
她盯着那行血字,脑仁抽了一下。
魂魄?哪来的魂魄?
她第一反应是梦里那个穿龙袍的自己。可那玩意儿算魂魄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她想起三日前在茶摊,血书浮现新字,玉佩发烫。那时她就知道,楚红袖没死。可没想到,她是把自己塞进了虚空,拿命当信差,送这半截布条回来。
她翻过布角。
背面有画。
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蚯蚓爬过地图,终点标了个叉,写着两个小字:昆仑墟。
她瞳孔一缩。
梦里灶台下的灰烬,曾浮现出一行字:“裂了就对了,完的才装不下。”那行字旁边,有个烧焦的符号,和这地图的走向,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是同一个手笔。
梦里的“自己”留纸条,楚红袖画地图,两条线,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忽然笑出声,笑得肋骨发疼。
“你们俩,一个在梦里骂我饭都不会做,一个在虚空里给我画寻宝图……合着我就是个送快递的?”
话音落,风没动,却有一缕极淡的香气飘过。
毒荆花。
干枯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猛地抬头,四下死寂,废墟像被抽干了声音,连灰都不落。
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楚红袖的魂,还在。
没死,也没逃,是把自己烧了,化成这缕香,给她报个信。
她把布角按在心口,血火和黑焰在经脉里撞了一下,像是回应。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她低声问,“命格图书馆……有真相?”
没人答。
可就在这时——
北方,一声低鸣。
不是风,不是雷。
是石头在响。
她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