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落地的声响很轻,像一根锈钉掉进铁桶。
可叶焚歌觉得脑袋里炸了锣,嗡嗡响,耳朵里全是楚红袖最后那句“别认命”在打转。她往前扑了一步,手伸出去,指尖离剑身还差三寸,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砸在地上。
不是累的。
是体内的东西在反咬她。
三重命格刚才被楚红袖的血剑强行压住,现在没了那股外力,立刻翻腾起来。金焰烧肺,银雾冻喉,蓝风在血管里刮痧,妖血像毒藤往心口缠。她张嘴想喘,吐出一口带火星的气,地上金属板“滋”地一声冒起黑烟。
掌心剑印的裂口还在淌血,金血滴在刚才那道封印纹上,纹路闪了两下,又暗了。
她想撑起来,手一软,又趴下。
这回不是身体的问题。
是心空了。
楚红袖走了,笑得像从前一样,可人没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残魂苟延——那是真真正正,从这个世界被抹掉了。
她盯着地上的血剑,忽然想笑。
“呵……你倒是潇洒,说走就走。”
话没说完,喉咙一甜,又咳出一口金血。
就在这时候,胸口那块玉佩烫了一下。
不是温热,是烧。
她低头看,破旧红袍下,玉佩轮廓透出银光,像是里面塞了盏小灯,正一跳一跳地闪。
“……你别也玩消失啊。”
她抬手去摸玉佩,指尖刚碰上,咔嚓一声,玉佩裂了。
不是碎,是裂开一道缝,像蛋壳被小鸡啄破。
然后,银光炸了出来。
不是光柱,是光流,像山洪冲破堤坝,哗地一下涌满整个空间。叶焚歌下意识抬手挡脸,可那光不刺眼,反而冷,冷得她骨头缝里都结了霜。
光里站着一个人。
玄袍,银带,左眼蒙着黑布,脚下凝着一层薄冰。
萧寒。
不是幻影,不是残念,不是梦里那个总被“自己”骂“饭都不会做”的纸条作者。是活生生的,从玉佩里走出来的萧寒。
他没说话,抬手就朝她眉心按来。
叶焚歌本能想躲,可身体动不了,像是被那股寒气冻在了原地。
“你……”
她刚开口,萧寒的掌心贴上她额头。
一瞬间,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觉得天塌了。
无数画面砸进脑子里,快得她想吐。
她看见幽冥海,海底有座冰棺,棺里是他,手里攥着一块和她一模一样的玉佩,魂核被剜出一半,血顺着指缝流,可他还活着,睁着眼,盯着棺盖上刻的她的名字。
她看见天机阁密室,他站在命格图前,一把火点燃整幅图,火光映着他半张脸,嘴角在笑,眼里在哭。
她看见自己在梦里摔枕头,气得骂“谁要你管”,而梦外的他,坐在皇宫废墟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笔,一页页抄写她所有失败的轮回——哪一世逃了,哪一世认命了,哪一世死在雪原上抱着尸体哭。
最后一页写着:“这一世,我想选她。”
叶焚歌猛地睁眼,嘶吼出声:“停下!你给我停下!”
她想推开他,可双臂被一层寒霜锁住,动弹不得。
萧寒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
“这一世……我想选你。”
话音落,他双手猛地一合,银光如锁链,从他身上崩出,缠上她全身。
她感觉一股极寒之力冲进经脉,不是压制,是梳理。金焰被冻成金线,银雾凝成银丝,蓝风卷成螺旋,妖血被逼成一点,四股力量全被那股寒意拧成一股,顺着命脉往掌心剑印冲。
裂口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