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印还在,透明得像块冰。能看见里头有纹路流转,是初代人皇刻的符,千年不灭。以前她拼了命想摆脱,后来发现越挣越紧。现在她不挣了,就这么看着。
梦里那个“自己”又冒出来——不是真出现,是记忆里的声音。
纸条上写着:“这届宿命废了,该换剧本了。”
她差点笑出声。
结果下一秒,天地一静。
一个声音,不高,不冷,也不怒,就那么平平地响起来:
“你不过是个变量。”
她抬头。
不是谁在说话,是整个世界在低语。风、土、光、灰,全在重复这句话。初代人皇的意识,最后的残响,终于来了。
她没反驳,也没怒吼。
光体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托着那枚透明剑印。
她想起梦里被骂“饭都不会做”,气得摔枕头,醒来发现枕头是虚的;想起萧寒挡剑时手抖,嘴上还硬说“测试命格”;想起楚红袖笑着把血剑插进心口,说“这次换我”。
她忽然觉得,挺值的。
五指合拢。
没声。
没光爆。
剑印就那么碎了,像玻璃捏在手里,碴子扎进皮肉,但她没感觉。光体一震,像是卸了千斤担,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站稳。
九洲大地,同时一抖。
南边海边,渔夫手里的网突然沉了——海底裂了道缝,一股清流涌上来,咸腥味淡了。
西境沙漠,沙暴停了。一个赶路的商人抬头,看见云缝里透出久违的蓝。
北境冰原,冻了百年的湖面“咔”一声裂开,冰下有鱼游动,水波一圈圈荡出去。
中州城楼,守夜的兵打了个哈欠,忽然发现头顶那道悬浮多年的命格光环,没了。他揉眼,再看,真没了。他愣了下,然后咧嘴笑了:“嘿,老子也能练到金丹了?”
昆仑墟顶。
她站着,光体比刚才淡了些,像是要散。
掌心那道裂缝还在,但不再发光,也不再渗力。它就那么开着,像个空门。
风穿过,发出极轻的哨音。
她没动。
远处天边,第一缕晨光劈开云层,照在她身上。光体边缘开始泛金,像是要融进sunrise里。
她忽然想起梦里最后一张纸条。
不是吐槽。
是歪歪扭扭一行字:“记得穿秋裤,北边冷。”
她笑了。
笑完,抬起脚,往山下走。
银羽还贴着她,像块甩不掉的疤。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一株毒荆花从石缝里钻出来,花瓣血红,边缘泛金。风一吹,花轻轻晃,像是在招手。
她没过去。
光体静静看了两秒,转身继续走。
风大了。
花摇得更厉害,一片花瓣飞起来,打着旋,追着她光体的影子,飘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