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浪扑脸,她没闭眼。
脚底踩实的瞬间,砖石在响,不是碎,是活的,一寸寸往上升,像烧红的铁板被人从地底推上来。她抱着那团轻得不像人的影子,膝盖一沉,差点跪下去,硬是咬牙撑住。火御诀在经脉里打转,烫得她指尖发麻,但她没松手。
这地方她熟。
皇极殿,梦里练剑十年的地方。
可又不太一样。
梁上的龙纹是反的,头朝下,爪子抓着火焰往下爬;地砖的裂痕不是她记忆里的剑痕,而是密密麻麻的血纹,像被人用刀尖一笔笔刻出来的。她低头看怀里的脸,楚红袖的眉还在,唇还在,可那层皮开始发灰,像是被风吹久了的纸。
“别散。”她低声说,“老子还没骂完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地面“咔”地一声,心形凹槽浮现,正对着她右脚三步远。凹槽边缘烧得发黑,中间凹陷处,有个细小的孔,形状像一朵花。
她认得。
毒荆花。
她没多想,左手一抬,掌心火苗窜出,照亮四周。火光扫过地面,血纹微微一颤,像是怕光。她眯眼,看出门道——这阵法不是冲她来的,是冲“她怀里的人”来的。
“所以……你才是钥匙?”
话没说完,那幻影突然抖了一下。
发间簪子自己动了,像是被什么吸着,轻轻一震,从发丝间滑落,直直坠向凹槽。
“啪。”
一声轻响,簪子嵌进槽中,严丝合缝。
地面血纹瞬间亮起,红得发紫,像活血在流动。她怀里那团影子猛地一颤,仿佛被抽了筋,整个人往她臂弯里塌。叶焚歌心口一紧,火御诀立刻往左臂灌,硬生生把那股消散的力道顶住。
“别走。”她咬牙,“还没到地方。”
她蹲下,手指摸向凹槽边缘。烫手,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她不管,直接按上去,火御诀顺着指尖灌入纹路。
血纹一滞。
四周火墙开始扭曲,不再是墙,而是变成锁链,一根根从地底钻出,冲她手臂缠来。她没躲,反而把火压得更狠,经脉里“滋啦”作响,像是油泼在烧红的铁锅上。
三息。
她只给自己三息时间看清楚。
金瞳猛地一缩,视野穿透簪子——里面有一道极细的光影,剑形,被七道血丝缠着,不断挣扎。那光一动,她右眼就跟针扎似的疼。
“封着呢。”她冷笑,“还挺热闹。”
她松开手,火御诀撤回,锁链“哗啦”一声全扑上来。她不闪不避,左手猛然抓向簪子,一把攥住,用力拔!
“嗡——!”
簪子离槽的刹那,整座虚影宫殿狠狠一震。她手心一烫,低头一看,簪身浮出血字,只有六个:
**三魂聚,剑魄醒**
字一现就消失,可那感觉还在,像烙铁烫进脑子。
她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好家伙,还带倒计时的?”
她甩了甩手,簪子还在发烫,像是刚从炉子里掏出来。她没多看,反手一插,塞进腰间布带。布料“滋”地冒烟,她皱了下眉,但没管。
怀里的影子更轻了,几乎快抓不住。
她低头,看见那张脸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抽搐。她伸手抹了把,指尖沾了点灰,像是烧尽的纸屑。
“你说你非要演这出,图啥?”她声音低了点,“我梦里‘自己’都说了,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你倒好,连命都不要了?”
没人答。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很轻,像是石头裂了条缝,又像是谁在梦里翻了个身。
她猛地抬头。
那边,皇极殿尽头,石像林立,一尊背影熟悉的,玄袍银带,左眼蒙布,脚下凝着冰霜。她记得那位置——梦里每次练剑,那石像都在,不动,不响,像块废石头。
可现在,那石像胸口,裂了一道缝。
不是外力砸的,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下一下,顶着石壳,像是要破茧。
她盯着那道缝,眼神从焦灼慢慢变成冷。
“你倒是会挑时候。”她低声说,“我刚把人抢回来,你就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