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焚歌的拳头还在冒烟,掌心的剑印像被烙铁反复碾过,一烫一抽,节奏越来越急。她没管裂开的指节,也没擦脸上的血,抬脚就走。身后那根倒塌的石柱还在渗血字,笑脸越咧越大,可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藏在暗处搞鬼的东西,把它从梦里揪出来,当面砸碎。
每走一步,脚下火纹炸开,把残留的符力烧成灰烬。她能感觉到,剑印的躁动不是随机的,而是冲着某个方向在拉她,像根看不见的线,拴在心口上。她顺着这股劲儿往前,穿过一片坍塌的殿脊,碎砖断梁横七竖八地堆着,可她没绕路,直接踩着燃烧的残骸往前冲。
火光映在她眼里,一金一银,瞳底像是有两团火在撞。
她知道这感觉——不是幻觉,是梦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御书房的门框还立着,歪斜地卡在两堆瓦砾之间。她冲进去的瞬间,脚下一顿。
不是废墟。
是火。
梁柱在烧,奏章在飞,青烟盘旋成龙形,绕着房梁打转。焦味、热浪、木头爆裂的噼啪声,全和她每晚梦见的一模一样。甚至连那张龙椅的位置,都没差半寸。
她站在门口,没动。
梦里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在现实?
她不信邪,抬手一掌拍向墙壁。火焰炸开,砖石崩裂,可烟尘散后,墙又完好如初,连裂纹都没多一道。
不是幻境。
是投影。
真实场景和梦境重叠了,像两张纸叠在一起,谁都能撕开一条缝。
她眯起眼,金瞳扫过整个大殿。火光深处,皇座前多了样东西——一张青铜棋盘,浮在半空,离地三尺,四角雕着龙首,嘴里叼着锁链,链子另一头没拴着,悬在空中晃。
棋盘上没有格子,只有一道道裂痕,像是被巨力撕开的大地。棋子也不是黑白,而是碎成块的记忆,一块块浮在裂痕之间,有的是她握剑的瞬间,有的是萧寒站在雪地里的背影,还有一块,是楚红袖把干粮塞进她手里的画面。
她喉咙一紧。
这些记忆,她从没对外人说过。
谁在用她的过去下棋?
她压低身子,贴着火墙边缘往前挪。热浪扑在脸上,她没躲,反而借着火光遮掩身形。快到棋盘时,她突然停住。
棋盘两侧,坐着两个人。
一边是她。
龙袍加身,黑发束金冠,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捏着一枚白子,正要落下。那是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自己”,批奏章、焚典籍、留纸条,嘴毒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另一边是个黑影。
没有脸,没有身形,只有一团雾状的轮廓,像是被人用墨汁泼出来的剪影。可它动了,抬起“手”,指向棋盘一角,低语响起,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第七百三十二局,你仍执黑求变?”
龙袍“自己”冷笑:“变量不改命,谁改?”
黑影没回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枚黑子落下。
棋盘震动,空中浮现出一段画面——她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血剑,剑尖穿过了萧寒的胸口。他跪着,没挣扎,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倒下。
叶焚歌猛地后退一步,脚跟撞上一块碎石,差点摔倒。
她想骂,想冲上去砸了那棋盘,可她动不了。
那画面太真了。
不是幻影,不是推测,是像已经发生过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她脑子里。
她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指尖发麻。
“放屁。”她咬牙,声音压得极低,“老子什么时候杀过他?”
龙袍“自己”像是听见了,头也没抬,手指一弹,白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