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焚歌掌心的血火还在往泪石里灌，可那道金红混色的光柱已经开始抖了，像风里一根快烧断的香。

她右臂的黑鳞已经爬到脖子根，皮肤裂开的地方渗着黑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滋啦作响，像是铁锈在烧。

可她没松手。

三股劲儿还在她体内撞来撞去——血脉那股傲气像刀子，割她经脉；废妃的魂在脑子里哭，一声声往她心口扎；流浪的意志最野，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熟了。

“老子说了算！”她又吼了一声，嗓子已经劈了，像是砂纸磨铁。

话音刚落，泪石猛地一震。

不是抖，是炸。

一道金光从里面冲出来，直接把她掀得后仰，膝盖砸地，火御诀撑不住了，护罩“啪”地碎成火星。

她抬眼，看见一个人影从光里走出来。

龙袍，高冠，脸和她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冷得能冻住火。

“你集齐的，是我的弃子。”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得她耳膜发麻。

她没反应过来，体内的三股力量突然全反了。

血脉之力像刀，从内往外割她；魂魄之力化成风，在她识海里刮出一道道裂口；流浪意志直接烧穿了她的神识，火从脑子里往外冒。

“操！”她一拳砸地，整片地面裂开，火焰顺着裂缝喷出来。

右臂的妖化彻底失控，黑鳞蔓延到半边脸，指尖的爪子“咔”地弹开，直接把地面抓出三道深沟。

她抬头，盯着那龙袍人影：“你说谁是弃子？”

那人影没动，只是抬手，指尖一划。

她掌心的剑印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千金血脉，断于北境冰棺。”

“废妃魂魄，残于药王谷毒炉。”

“流浪意志，生于虚空乱流，无根无源。”

他每说一句，她体内就炸一下。

“你不是容器。”

“你是坟场。”

“埋的，都是我没用的东西。”

叶焚歌咬牙，牙龈都裂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

她抬起那只没妖化的手，抹了把脸，血糊了一手。

“所以你是谁？初代人皇？还是我梦里那个天天写纸条骂我饭都不会做的傻逼？”

龙袍人影眼神没变，可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顿了一下。

她抓住了。

“你怕我说破？”她咧嘴，露出带血的牙，“你怕我梦见你穿秋裤？”

话音落，她猛地抬手，一把撕开右臂衣袖。

黑鳞已经盖住了整条胳膊，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一拱一拱的。

她盯着那片妖化痕迹，声音低下来：“这妖血，是你种的吧？”

没等回答，她又扯开左袖，露出掌心剑印。

“这烙印，是你刻的吧？”

她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没停。

“你说我是坟场？行啊。”

“那老子今天就掘了这坟，看看里面埋的到底是谁的骨！”

她猛然抬手，剑指划掌，鲜血直接泼向泪石。

血雾落下的瞬间，泪石核里突然浮出一道纹。

不是符文，不是阵法，是烙印。

三道残魂符文围着剑形印记，一圈一圈转着，像是活的。

她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她在梦里见过。

皇极殿的石柱上，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三魂归位，命格重铸。”

她当时没当回事，还吐槽了一句：“谁大半夜不睡觉刻字？有病。”

现在她明白了。

这不是命格重铸。

是命格拼凑。

她是被人硬生生把三股残魂塞进一具身体里，像拼个破罐子，勉强能用就行。

“所以……”她抬头，声音哑得不像人，“我不是天生这样？”

“是我被挑中了？被你，被天机阁，被所有人，当成了一个能用的壳？”

龙袍人影没说话。

可那眼神，已经说了。

她突然觉得可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流到下巴就干了，像是被体内的火烤没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又是一手血。

“行。”

“你说了算。”

“我是弃子。”

“我是残渣。”

“我是坟场。”

她一步步后退，脚底踩着裂开的地面，火纹在脚下断断续续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