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灰打旋,叶焚歌站在战车残架前,脚边是半截断簪,冒着黑烟。
她没再看那破车一眼,转身就走。
可刚迈两步,怀里楚红袖突然轻咳了一声,声音小得像风吹纸片。
她立刻停住,低头看去——眉心那点红光又暗了一分,发梢边缘开始泛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擦掉存在。
“别给我整这套。”她低声骂,“死不了。”
她把人往上托了托,左手空出来,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东西还温着,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
可走了五步,她又停下。
身后那堆残骸,还在微微震。
不是风,是地底传来的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眯眼。
刚才那蓝光留字,不是战车自己写的——是核心残片最后的反应。那玩意儿没死透。
她转身走回,蹲下,把楚红袖轻轻放地,用破袍子垫着头。
“你要是敢在我回来前断气,”她拍了拍楚红袖的脸,“我把你骨头挖出来串成风铃,挂北境城门上天天吹。”
说完,她伸手去碰那块核心残片。
指尖刚触到,残片猛地一颤,蓝光闪了一下,又灭。
不是字,不是图,就一道脉冲,像在回应她。
她皱眉,掌心剑印一热,压进地面。火御之力顺着经络灌入焦土,一圈微光扩散,压住周围紊乱的空间波动。
趁这三息,她伸手探进战车残骸内部。
龙纹装甲碎得彻底,像被巨兽啃过。她一路摸到驾驶座下方,手指卡进一道裂缝,用力一掰。
咔。
夹层弹开,黑灰簌簌落下。
里面躺着半块玉佩,沾满焦油,边缘烧得发黑,但龙纹轮廓清晰。
她捏起来,吹了吹灰。
和她怀里那块,缺角对缺角。
“合着你这战车是快递柜?”她冷笑,“东西藏得还挺深。”
她把两块玉佩并在一起,对准缺口。
刚碰上,掌心剑印猛地一烫,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她咬牙没松手。
咔。
一声轻响,玉佩合拢。
龙纹完整闭合的瞬间,整块玉佩泛起金光,温润如玉,像是活了过来。
她抬手将玉佩悬在掌心上方。
金光一晃,半透明地图浮现空中——层层叠叠的石阶、密道、拱门,结构复杂得像迷宫。
最深处,一点红光规律闪烁。
滴、滴、滴。
频率和她心跳一样。
“地宫?”她眯眼,“这玩意儿谁画的?梦里那家伙?”
她盯着地图,忽然一怔。
那红点位置……太熟了。
正是她每晚入梦时,那座燃烧皇宫的藏经阁第三层。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回在那儿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冻傻了别怨我。”
那地方她去过不下百次,火不伤身,书页自燃,墙上的字会动,但从来没标记过什么红点。
“所以……”她低声,“这地图,是给‘变量’准备的?”
她指尖轻触红点。
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楚红袖睁了眼。
不是清醒,是回光返照那种睁,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
“我的时间……不多了……”
声音轻得像耳语。
话落,眉心剑印又弱一分,发丝白得更快,连耳垂都开始透明。
叶焚歌立刻俯身,掌心贴上她额头,火御之力灌入。
可力量刚进去,就被一层无形屏障弹了回来,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装神弄鬼。”她咬牙,“谁准你擅自设定倒计时了?”
她又试了一次,加了三成力。
还是被挡。
屏障不是外来的,是从楚红袖体内长出来的,像一层茧,把她自己封住了。
她盯着那张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要是现在交代遗言,我立马转身走人,让你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