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下去的刹那,整根支柱猛地一颤。
不是崩,是弹。
那黑得能吸光的柱体表面,突然浮起一层暗色光膜,像油锅上晃的那层热气。火剑砸上去,没进半寸,反被震得倒飞,剑柄撞在叶焚歌胸口,闷响一声,人直接被掀出去三步远。
她踉了一下,膝盖磕在冷石上,嘴里发腥。
“搞什么鬼?”她啐了口血沫,火剑横在身前,剑身嗡鸣不止,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得发麻。
掌心烙印又烧起来了,这次不是烫,是针扎,一寸寸往骨头里钻。她低头看,右臂的鳞片已经爬到肩头,青黑泛紫,碰一下都疼得抽筋。
头顶那根柱子开始动了。
锁链哗啦啦收得更快,一圈圈往回收,像蟒蛇吞完东西在盘身。柱体表面的血纹重新排列,拼出两个字——“人皇”,可这次字迹扭曲,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然后,那层黑膜上,浮出一张脸。
左眼蒙着黑布,眉锋如刀,嘴唇抿成一条线。
萧寒。
叶焚歌呼吸一滞。
不是画像,不是幻影,那张脸就嵌在屏障里,眼皮眨了一下,和活人没两样。
“你斩的,是你的命。”声音从柱子里传出来,低得像冰面下走的水。
她猛地抬头:“萧寒?是你?”
屏障里的脸没动,但嘴开了:“他早已死在寒潭,九次轮回,皆为祭柱。”
话音落,整根支柱嗡地一震,顶部裂开一道口子,像被什么从里面撕开的。一股极寒的风冲出来,卷着冰渣子砸在她脸上,火苗瞬间矮了一截。
“九次?”她咬牙,舌尖一疼,又咬破了,“你放屁!他明明——”
“容器不止你一个。”那声音打断她,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北境雪原的冰,埋的都是他。”
她愣住。
梦里那个“自己”留的纸条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冰棺记得穿秋裤”。
那时候她还当是胡扯,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写废话?
寒气越来越重,她体内的流浪之火被压得噼啪作响,像快灭的炭。千金血脉的金光在血管里乱窜,废妃魂火在经脉里撞来撞去,三股力量又开始打架。
她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冷汗混着血。
屏障里的脸忽然动了,萧寒的右眼微微眯起,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你毁不了轮回。”他说,“你只是变量,不是终点。”
“变量?”她冷笑,火剑往地上一顿,“那我也得把你们这破锅砸漏了再说。”
话音未落,她抬手,三剑虚影再次浮现——金、黑、灰三道光缠上火剑,剑身暴涨三尺,剑锋直指屏障。
她不信命,更不信这玩意儿真能把她框死。
一步踏出,火剑抡圆,带着三色光弧劈向那层黑膜。
“轰!”
屏障炸开一圈涟漪,萧寒的脸被震得扭曲,可下一瞬又恢复原样。反倒是她,被那股反弹力撞得倒退两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没用的。”屏障里的声音说,“你砍的是支柱,也是他的命格。你每劈一次,他就死一次。”
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九次轮回,九具尸体。”那张脸终于动了,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痛,“每一次,都是为了重启宿命镜阵。你忘了寒潭底的龙鳞?那是他最后一次,也是最完整的一具。”
叶焚歌脑子里“嗡”地一声。
寒潭……龙鳞……冰棺……
她记得那具尸体,手腕上有裂纹,像冰面炸开的缝。当时她以为是冻的,现在想来,那是封印的印记。
“不可能……”她声音有点抖,“他没死,他——”
“他死了。”屏障里的声音冷得像铁,“九次都死了。为了你,为了轮回,为了‘秩序’。”
她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怒。
怒到牙根都在震。
“所以你们拿他当柴烧?一次不够,还得烧九次?”
“他是容器。”那声音说,“和你一样,生来就是工具。”
“放你娘的狗臭屁!”她突然吼出声,火剑抡起,不管不顾地又是一记横斩,“谁生来是工具?谁他妈规定了就得这么活?”
剑光炸开,屏障晃了晃,萧寒的脸裂开一道缝,可马上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