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柱表面那行血字刚浮现完,地面又是一震。
裂痕比之前更深,黑液涌得更急,像从地底抽上来的原油,冒着冷气。叶焚歌没动,火剑术在经脉里滚了一圈,右臂金鳞刚退下去的皮肤还泛着余热,此刻又开始微微发紧。
她盯着那液面,掌心剑印突地一烫——不是痛,是熟人见面那种“你又来了”的提醒式发烫。
上次这么烫,还是梦里那张“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的纸条出现时。
黑液不再写字,而是缓缓隆起,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往上顶。液体表面泛起细密冰纹,咔咔作响,竟开始结霜。
“谁?”她低喝,火苗从指缝窜出,悬在身前。
没人回答。
但那团黑液猛地炸开,一道人影破液而出,单膝跪地,玄袍上裹着冰壳,哗啦碎了一地。
他抬手抹了把脸,露出一张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的脸。
萧寒。
左眼依旧蒙着黑布,右眼却不一样了——瞳孔泛着金光,像熔化的铜水在里面流转。
叶焚歌没上前,也没收火。她记得上次见他,是在虚空裂缝前,他化作石像,泪流满面,最后那句“别回头”卡在风里,没说完。
可眼前这人……气息稳得不像刚从黑泥里爬出来,反倒像睡了个午觉,顺路散了个步。
“你哪来的?”她问。
“从你不想信的地方回来的。”他嗓音低,带着点沙,像是说了太多话,又像很久没说过话。
他站起身,脚下的黑液瞬间冻结,冰层蔓延三丈,连黑柱底部都被封住一层霜。
叶焚歌眯眼:“你右眼怎么回事?”
“开了点窍。”他抬手摸了下左眼黑布,“顺便把所有走错的路,都走了一遍。”
她心头一震。
“所有?”
“嗯。”他点头,“每一个你死在我面前的版本,我都记得。每一个我死在你手里的结局,我也记得。”
她呼吸一滞。
火剑术在掌心跳了跳,没熄,也没扑上去。
“所以你是被谁操控回来了?人皇?天机阁?还是这破柱子的残魂?”
萧寒没答,而是突然抬手,掌心凝出一缕寒霜,在空中划了个弧。
霜气落地,竟勾出一道残影——是她,背着断剑在雪原奔跑,身后追着三头机关兽,萧寒从天而降,一剑冻住其中一头,回头冲她吼:“跑快点!你这短腿兔子!”
叶焚歌瞳孔一缩。
那是三年前的事,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我还知道你在梦里摔枕头,因为‘自己’留纸条说‘饭都不会做’。”他收回手,霜影消散,“也记得你第一次用火剑术,烧了半间药王谷的柴房,楚红袖一边灭火一边骂你‘败家娘们’。”
叶焚歌喉咙发干。
这些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细节。
可他说得一字不差。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压低。
“萧寒。”他看着她,“但不止是这一世的萧寒。我是所有平行世界里,死过、活过、错过、救过你的那个。”
她没动。
火苗在指尖摇晃,映着他半张脸。
“那你现在回来,是来当人皇的复活容器,还是来当我的对手?”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那种累到极点,终于能喘口气的笑。
“我是来告诉你——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拆这个局。”
话音刚落,黑柱突然震动。
表面浮现出光影,不是血字,也不是铭文,而是一幕幕画面——
她第一次在雪原捡到昏迷的他,踹了两脚发现没死,骂骂咧咧拖进山洞;
他在天机阁外替她挡下三道雷劫,骨头都焦了,还说“你欠我一顿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