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她脚底一空。
不是往下掉,是被整个空间反着吸了进去。
掌心的血还在流,顺着门槛那道烫出的洞往下滴,每落一滴,脚下这层黑石地就裂开一圈纹路,像冰面被砸了第一锤。
她没站稳,也没想站稳。
直接往前扑。
扑向那扇刚开启的皇宫大门。
门内没光,也没风,更没上一回梦里那股烧焦的龙涎香味道。只有静,死静,静得她听见自己三魂在体内转动的声音——金红灰三股气流,像三条蛇缠在一起,越绞越紧,快要拧成一股。
她刚要抬手再烧一记火剑术,胸口突然一震。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
咚。
咚。
两声。
接着,一道影子从她背后缓缓剥离。
先是一只手,再是肩膀,最后整个人站到了她旁边。
玄袍,银带,左眼蒙着黑布。
萧寒。
可这回,他没低头,也没捂伤。
右眼睁着,金光流转,和她那一金一银的瞳孔对了个正着。
“你……”她刚开口,就被他抬手拦下。
“别问。”他嗓音低得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在这儿,只知道——我不是来陪你死的。”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猛地一沉。
一道虚影从天花板上压下来,龙袍加身,面容和她七分相似,却冷得不像活人。
初代人皇。
不是梦里那个爱写纸条的疯批版本。
这一个,浑身没一丝人气,像块刻出来的碑。
“叶焚歌。”虚影开口,声音平得像机器报数,“你已超限。魂体污染,双生并存,违反‘天命唯一’法则。即刻拆解,回归容器本位。”
她冷笑:“你管这叫法则?我管这叫霸道。”
“你不是人。”虚影抬手,空中浮现出千层锁链,“你是器,是变量回收站,是失败一万次后——最后一次重启的材料。”
“材料?”她反手一掌拍在胸口,三魂轰然炸开,“那你告诉我,材料能自己划开掌心,烧穿黑液,踹你家大门吗?”
“能。”萧寒突然接话,寒霜从脚底蔓延,“但材料不会记得,是谁一次次替她挡剑,是谁在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里,死到魂都碎了,还想着把她拉回来。”
虚影眼神一动。
第一次,有了点像“人”的反应。
“萧寒。”它缓缓道,“你本不该存在。你是残片,是备份,是不该醒的梦。”
“醒没醒,得看我想不想。”他右眼金光暴涨,寒霜瞬间凝成一面墙,“我带着所有世界的记忆回来——包括你每一次,把她推进火坑时,她回头看我的那一眼。”
话落,霜墙炸裂。
锁链落下,密密麻麻,缠向两人。
第一根刚碰到叶焚歌手腕,她就感觉三魂猛地一抽,像是有人拿刀在她脑子里划拉。
“服从。”锁链上浮出字,“终结。归位。”
她咬牙,舌尖一破,血腥味冲脑。
火剑术从心口炸出,不是向外烧,而是往脊椎里灌,顺着骨头一路冲上眉心。
“别怂。”她脑子里突然蹦出那张纸条的字迹,“第次,别怂。”
火势暴涨。
另一边,萧寒单膝跪地,寒霜从七窍往外渗,右眼金光几乎要溢出来。
“你记得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北境冰棺那次,你醒来第一句话是——‘谁把我秋裤藏了?’”
她一愣。
“还有鬼市包子铺,你偷了三个肉包,被追了三条街,最后躲在我怀里抖得像筛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声音有点抖。
“因为每一次。”他抬头,金光刺破锁链,“我都记得。你忘了,我没忘。”
火与霜,同时冲向脊椎。
她往后退一步,背靠上他的背。
“那就一起烧。”
“烧他娘的。”
火从她心口涌出,霜从他骨髓里炸开,两股气流在背脊交汇,没撞,没炸,反而像两条龙缠在一起,越绞越紧,最后拧成一道螺旋光柱,直冲天顶。
轰!
锁链崩断。
虚影的脸被光柱撕开一道口子,从中间裂成两半。
“不可能……”它声音第一次发抖,“双生共魂,从未录入……”
“录入你大爷。”叶焚歌一脚踹过去,光柱顺着腿劲轰进虚影胸口,“老子不光要共魂,还要共命,共火,共你妈的轮回系统!”
虚影爆退,化作无数光点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