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亮,城门的人也越聚越多,百姓们负着自家有限的家当,扶老携幼的涌过来,却被守门官兵挡住去路。
汗臭、口臭、牲畜臭气,叫骂声、求饶声、哭喊声,各种声音和气味交织在一起扑鼻而至。
城中有几处火起,浓烟滚滚,更加深了人群的骚动。
“我问你们呢,绣画就这样一个人回去了?她走了多久了?”杨知恒急得满头大汗,厉声追问。
“绣画身有武功,去的有些时候了,想必就要回来,你在这里耐心等待便是”孙正开口劝道。
“放屁,你知道什么...........娘的,算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接她”
杨知恒想起被困住的段老头,一时间急得汗流浃背,他怕那个老变态脱了困,碰到绣画,那可就糟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解下背上的包裹,劈面丢给孙正,转身大步而去。
袁慧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被孙正一把扯住。
“叔父......我们.........”袁慧沉默半晌才说得出话来。
“属下此身即托付都督,其他的......也顾不得了,小姐的安全为上..........”孙正缓缓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袁慧无语,沉默良久,瞥了一下身后面露恐惧的孙大典,心里升起一阵失望,这孙大典嘴上说着对绣画颇有情义,可是到这时候,却一声不敢吭,
她的视线拉远,只见杨知恒正逆着人群而上,人潮汹涌,那个身影是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定.........
杨知恒艰难的前进,大街上人太多,他只能穿小巷过去,本来地形就不熟,紧张之下,更是不辨方向,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才找到路,走到段老头的院子的时候,已经两炷香时间了。
他张嘴欲喊,却又憋了回去。
轻手轻脚的蹭进院子,躲在墙角向外一张,又赶快缩回头去,只见外院无声无息,人迹全无,
他捡了一块石子,蓦的丢在正房门上,“啪”的一声闷响,半晌也无人问津,杨知恒这才放心,看来段老头还没出来。
院子门外有几个泼皮无赖说笑着走过,看来都在奔着城中富户去,还没人注意到这个小院子,不过想必也过不了多久。
他定下神来,把院子大门闩上,接着穿过前院,进了后院。
刚进院子,耳边就听见正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敢乱喊乱叫,随手抄起门上架着的门闩,轻轻走过去。
“嘎嘎”忽然院中大树上,几只乌鸦腾空而起,纵声大叫。
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吓得全神贯注的杨知恒心都漏跳了一拍。
乌鸦盘旋几圈,远远飞去,杨知恒嘴里暗骂一句,这才轻轻走到门前,手都已经按在门上,又缩了回来。
沉默片刻,用门闩顶着大门,用力一推。
“咯吱”门开了............
还没等杨知恒庆幸,忽然间白光一闪,劲风扑面,一柄钢刀从门里斜劈而至,刀势劲急,毫不留情。
杨知恒向后一跃,把距离拉开,这次真是庆幸了,如果刚才他用手推门,那这一刀........怕是真要一刀两断不可。
一刀不中,门里的人一跃而出,手中双刀一错,摆了个架势,就要蹂身而上。
“绣画.....绣画.....是我....别动手........”杨知恒又退一步,大声喊着。
听到杨知恒的声音,绣画一愣,“当啷”一声,双刀落地,身子一纵,扑了上来,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