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稚媖被她抓住了脚,身子依着惯性往后靠,咯咯笑着说:“你这人惯不说实话,我天天洗脚”
“我不信”杨知恒撇了撇嘴,把她的鞋脱了下去,忽然就愣住了,朱稚媖穿的袜子.....材质居然是.......羊绒?(注1)
朱稚媖被他抓住了脚,虽然隔着袜子,但是他手上的热气好似透过袜子传上来,一直传到心里,传到脸上,让她晕生双颊。
一边害羞一边在心里想:“这个冤家,怎地如此迟钝,女孩的脚..........岂是其他男人看得的.........你既看了,那就.....那就.......”
正想着,脚下一凉,袜子已被除去。
她偷眼去看,只见这个傻子正握着她脚发呆。
“郡主.......奴婢回来了.......”门外红鸾的声音传来。
朱稚媖似乎吓了一跳,脚一收,用力放进盆中,这下使力不小,水花四溅,崩了蹲在地上的杨知恒一脸。
“你有病吧..........”杨知恒跳将起来,伸手在脸上一抹,几滴水珠顺着耳垂滴下来,滑稽无比。
朱稚媖笑点被准确戳中,咯咯笑了起来,越想越是想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咯吱”门被推开了,红鸾单手拎着一只食盒进来,她从外面听见郡主笑得开心,这才敢进来。
进了房间,头也不敢抬,更是不敢去看“郡马”,生怕触了郡主霉头。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的往外拿点心。
对于这个,杨知恒倒是颇为好奇,抻着脖子看。
盖子一打开,一股香味先飘出来,随着红鸾往外拿,渐渐摆满了桌子。
“四果碟”“松子酥”“核桃酥”“椒盐饼”,其他例如奶皮乳饼、蜜饯果料等,弄得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又拿出一只琉璃瓶放在桌上,想必就是那“玫瑰露”了。
红鸾摆完点心,给郡主行了一礼,垂手伺立,等待下一步命令。
“你折腾了一天,想必也饿了,红鸾,伺候郡马吃些东西吧”朱稚媖笑吟吟的说着话,一双脚还在水里乱动,弄得盆边地上都是水。
她要是不说,杨知恒还不觉得,这话一出口,肚子居然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这一饿起来,连朱稚媖称呼他为郡马都没注意到,见红鸾和朱稚媖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不禁一本正经道:“你们看什么看,恶龙咆哮没听过?”
朱稚媖和红鸾对望一眼,顿时爆笑出声,这个时代,还没人这么开玩笑的。
杨知恒得意洋洋的,也不跟朱稚媖客气,抓起一块桃酥放在嘴里,一边大嚼一边说:“你这点心我看也就普普通通,将就吃吧”
朱稚媖笑吟吟的问道:“你就吹牛吧,你吃过更好的?”
桃酥太干,杨知恒抻着脖子往下咽,红鸾急忙到了一碗玫瑰露,双手送上,杨知恒一把抢过去,喝完擦了擦嘴,得意道:“其他我暂且不说,你要说吃,我告诉你,我们那个.........反正比现在花样多多了”
一边说,一边自己倒了一碗玫瑰露,仰脖喝下去,这东西香甜可口,好喝得紧。
“哦,花样很多?有没有那种吃进嘴里就能睡过去的?”朱稚媖笑容越发灿烂。
“你说那是麻醉药,谁敢弄那个?那是犯法的”杨知恒不以为意,又拿起一块奶皮乳饼,他真是饿了。
“犯法的?那你怎么还吃?”朱稚媖一抬脚,红鸾急忙抢上来给郡主擦脚。
“什么?我............”杨知恒奇道。
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脑子里一阵迷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小娘皮,老子又着了她道............”昏过去之前,杨知恒在心里大骂。
(注1、明代贵族喜穿羊绒,万历后更加普遍,据《云间据目钞》(明?范濂)“嘉靖时,民间皆用镇江毡袜,近年皆用绒袜,袜皆尚白,而贫不能办者,则用旱羊绒袜,价甚省,且与绒袜乱真。“另有《天工开物?乃服》(明?宋应星)“南方惟湖郡饲畜绵羊,一岁三剪毛,每羊一只,岁得绒袜料三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