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慧秀眉微蹙,想了半晌,却缓缓摇头:“你这想法……太险了。这不像修堤坝,修坏了至多淹几亩地。你这‘银行’若有个闪失,存钱的百姓血本无归,贷钱的商户家破人亡,到时我们便是众矢之的。我们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何必去碰这最烫手的火炭?”
陈义之接口道:“杨兄此策,果然立意高远,不过《道德经》有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一旦以利相诱,恐人心贪婪俱起,假借名义来贷了款去挥霍、甚至为恶者,恐怕不在少数。”
杨知恒盯着远方,眼神颇有些涣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这天下之事,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陈义之和袁慧对望一眼,均有忧色。
“那杨兄如何确保掌管这‘银行’之人,不见钱眼开,中饱私囊?人性之贪,往往始于微末。只怕活水未成,我们先成了藏污纳垢之地。”陈义之开口道。
杨知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袁慧,忽然笑道:“所以我想请阿慧做这第一任行长,责任重大,其他人我还真不放心”
袁慧扭着头,凝视他良久,慢慢靠在他胸前,低声道:“你知道的,我总是会帮你”
杨知恒哈哈大笑,豪气顿生,笑道:“此事不急,回去后先筹备起来,第一笔准备金就用仓库里的一万两银子............”
“准备金?”袁慧奇道。
“对,准备金,我们早晚要发行自己的货币.........算了,等回去之后,我慢慢讲给你.....眼下春耕才是头等大事...........”
袁慧眼中忽现狡黠之色,似笑非笑的问道:“现下的头等大事是春耕吗?你再好好想想”
杨知恒一愣,奇道:“不是春耕是什么?”
袁慧靠在他胸前,眼神玩味道:“我们这样,你不是应该先想想怎么跟绣画交待吗?”
杨知恒顿时面色发苦,讪笑着道:“好阿慧,你帮我想个法子罢”
袁慧眸光流转,露出几分顽皮之色,撇眼见陈义之没看这边,神嘴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吻,娇声道:“坏男人,反正我就赖定你了,你自己去想办法,贪心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才是..........”
杨知恒呆了半晌,嘴里喃喃自语道:“出来这般久,也不知道绣画那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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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谷中唯一的一座瓦房前,
“三日之期已到,不知师妹作何打算?”门外是孙大典得意洋洋的声音。
屋子里沉默半晌,一个女声道:“孙大典,你欺师灭祖,还有脸来见我?”
声音带着沙哑,如同裂帛。
“师妹言重了,师父他老人家好端端的,我可没怠慢半分,只要今日师妹答应嫁我,我这就放出师父,从此既是翁婿又是师徒,亲上加亲,你们父女便也能团聚,岂不两全其美”孙大典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