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喝得面红耳赤,舌头都有些大了。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等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他要怎么把这几天的憋屈找补回来。那些跟著起鬨的兵,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些在考核里及格的“马屁精”,得找个由头穿穿小鞋;还有那个高远,整天装模作样地训练,显摆给谁看
但张远不知道的是,冷清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等的,就是这些人跳得最高的时候。
一周的时间,在边防三团的懒散中慢慢过去。
那些考核不及格的人,从一开始的提心弔胆,变成了有恃无恐。他们觉得,这个从京市来的年轻女人,不过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嚇唬人的把戏罢了。
食堂里的议论越来越放肆。有人当著王教官的面说:“记吧记吧,看他能记出什么花样来。”王教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只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有人看到了,笑著对旁边的人说:“你看他还记呢。记了有用吗上级来检查的,哪个不带个本子走的时候全扔垃圾桶了。”
训练场上的敷衍越来越明显。三连那几个兵,乾脆连训练场都不去了,躲在营房里打牌。排长去叫,他们说“连长都没去,我们去干什么”排长张了张嘴,转身走了。
甚至有人开始当著王教官的面偷懒。一个老兵在训练场上慢悠悠地走著,看到王教官看他,还故意放慢脚步,歪著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挑衅,反正你也不能把我怎么著。
王教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只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某种无声的审判。
有人看到了,笑著对旁边的人说:“记吧记吧,看他能记出什么花样来。上次来的那个,记了整整一本,走的时候还不是扔垃圾桶了”
旁边的人跟著笑,笑声在训练场上飘荡。
家属院里,竹青还在挨家挨户地走访。
第六户人家,门还是锁著的。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现。他打听到,那家的男人是张远手下的一个排长,叫孙兴旺。女人姓周,平时很少跟人来往,但经常去红旗镇。邻居说,她每次去红旗镇,都是一个人,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总是拎著东西,但从来不跟人说是买了什么。
竹青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没有声张。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孙兴旺家,周姓女人频繁去红旗镇”,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问號。
第七户人家,赵大山的老婆,他又去了一次。这次女人没有让他进门,隔著门缝说“不方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害怕什么。竹青笑著说了几句客气话,转身离开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赵大山的女人,在害怕什么她在躲什么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虽然紧张,但至少还让他进了门。这一次,连门都不让进了。竹青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去。他有一种直觉,这两户人家,跟红旗镇那条线,一定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