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又兴奋起来，拉著丽娜就往那堆山一样的图纸前凑，

“你看，我们就是要將你的法阵，嵌入到这个等离子体中央控制系统里，处理这三万六千个磁探针……”

“停！”

一声暴喝，打断了李教授的激情讲解。

王总工一把將他从丽娜身边薅开，吹鬍子瞪眼：

“老李，你给老子打住！你这是要逼死谁呢”

“我怎么了”李教授一脸无辜。

“你怎么了！”王总工气不打一处来，一根手指差点戳到李教授的脑门上，

“你让一个……法师，去学量子物理和等离子体动力学

你让她去理解这些该死的接口协议和逻辑门”

他猛地转向丽娜，指著那面墙上比天书还难懂的图纸：“丽娜同志，你告诉我，这玩意儿，你能看懂百分之一吗”

丽娜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別说百分之一，她连上面画的是个啥都没搞明白。

“看见没！”王总工回头衝著李教授咆哮，“人家从小接受的培养，是另一套和咱们完全两样的逻辑！

你非要让她用咱们的逻辑去套，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

“如果要硬来，丽娜女士，恐怕得从初中开始学习，一直到博士毕业……”

接下来的一幕，算是捅了马蜂窝，

两个老头相识多年，但是对待学术的理论有著巨大的差异，十几年来的学术积怨给勾了出来。

王总工火力全开：

“我就说你老李这个人，一辈子贪多嚼不烂！

天体物理你想搞，生物工程你想沾，

现在连神学……哦不，魔法你都想掺和一脚！

看著什么都懂，其实没一样是顶尖的！

搞科研这玩意儿要专注！

专注你懂吗！

你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能搞出什么名堂！”

“你那院士，不会真的是买来的吧！”

“放屁！你懂个鸡毛！”李教授也不甘示弱，脖子一梗，

“我这叫保持对未知的好奇心！

是科研人员最宝贵的品质！

你那种一个螺丝钉拧一辈子的工匠思维，才叫死板！才叫扼杀创新！”

“工匠思维怎么了

没有我们这些工匠，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能变成一个零件吗

能上天吗”

“没有我们这些思想家，你们这些工匠一辈子就只会拧螺丝！”

眼看两人就要从学术辩论升级到人身攻击，丽娜头都大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老头，就是一对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

“够了！”丽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比跟一头巨龙肉搏还累。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教授，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小学生，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王总工深吸一口气，似乎也觉得在“外宾”面前吵架有点丟人，他不再理会李教授，转而用一种全新的、充满建设性的语气对丽娜说道：

“丽娜小姐，你別听他的。我们换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