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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卫东端著保温杯的手定在半空。
十年。
听声辨钢。
纯靠耳朵和经验,达到精密仪器的检测精度。
这不是技术。
这是另一套完整的工程学体系。
穆拉丁大概看出钱卫东的震惊,笑著摆了摆手。
“別急,这还只是入门。
听声辨钢,解决的是知道金属什么样的问题。真正的核心,在后面。”
他拿起面前的石杯,一口灌干,把杯底朝天往桌上一墩。
“锻造。”
这个词从穆拉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周围那些本来在吃吃喝喝的矮人长老全停了手上的动作。
红鼻子长老放下啃了一半的排骨。
独眼长老抬起头。
连角落里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老矮人都撑著桌子坐正了。
穆拉丁抬起右拳,摊开掌心。
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掌上,源能的微光隱隱流转。
“你们人类说锻造,是把金属加热到一定温度,然后用外力改变它的形状。对不对”
钱卫东点头。
“我们矮人不这么看。”穆拉丁攥紧拳头,掌心的微光一闪一闪,
“在我们的理解里,金属內部的每一个,嗯,用你们的话说,叫原子吧,
这些微小的颗粒,都在以特定的频率震动。
好的金属,原子排列整齐,震动频率一致。差的金属,排列混乱,频率嘈杂。”
赵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都没察觉。
钱卫东的保温杯也放下了。
“锻造不是敲打。”穆拉丁一字一顿,“是调频。”
全桌安静了。
“用锤击的力道和节奏,一锤一锤地把金属內部那些混乱的震动,校正到同一个频率上。
让每一个原子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
穆拉丁抬起手,握拳的动作缓慢而沉稳。
“我们管这个叫——完美排序。”
四个字砸在桌上,比刚才那记石杯墩桌面还重。
钱卫东的脑子“嗡”了一声。
完美排序。
调频。
原子级別的震动控制。
他搞了四十年材料科学,当然知道金属性能的本质就是微观结构。
晶粒大小、位错密度、相组成……现代冶金学用了上百年,发展出无数种热处理工艺和形变强化手段,归根结底,就是在调控金属內部的原子排列。
但地球上最先进的手段,也只能做到统计意义上的“大致均匀”。
而矮人呢
他们从一开始就奔著单个原子去的。
一锤一锤,把每一个原子敲到位。
钱卫东端著保温杯的手轻轻发抖。他扭头去看赵明。
赵明的下巴已经快掉到桌上了。
“穆拉丁陛下。”钱卫东声音有点发紧,
“您说的这个完美排序,理论上讲……那锻造出来的金属,岂不是完全没有晶界缺陷”
“对啊。”穆拉丁答得轻描淡写,又抓起一条兽腿啃。
钱卫东的保温杯磕在桌沿上,茶水溅了出来。
没有晶界缺陷。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金属的理论强度等於实际强度。
地球上最顶尖的单晶合金,也做不到这一点。
高温合金涡轮叶片之所以拼命追求单晶化,就是因为晶界是金属最薄弱的地方。
消灭晶界,金属的耐高温性能和力学性能直接拉满。
而矮人用一把锤子就解决了。